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232章 朋友圈裡的人(1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28天前

去年秋天,我經歷了一件到現在都沒辦法用正常邏輯解釋的事情。說出去別人都當我編故事,但我手機裡至今還留著那些截圖,每次翻到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
事情要從一個老同學的死訊說起。

那天是星期三,我下了班回到出租屋,癱在沙發上刷手機。刷著刷著,看到高中同學群裡有人發了一條訊息:“你們聽說沒有,林曉死了。”後面跟了一長串蠟燭表情。我以為自己看錯了,趕緊往上翻聊天記錄。群裡已經炸了鍋,幾十條訊息刷屏,有人說是車禍,有人說是失足墜樓,還有人說是自殺,說法五花八門,但有一點是確定的——林曉真的不在了。時間是三天前,地點是她工作的那棟寫字樓,她從十一樓掉了下來。

林曉是我高中同學,高三的時候還坐過我前排。這姑娘性格內向,在班上沒什麼存在感,跟我也不算熟,但好歹朝夕相處過一年。畢業之後加了微信,基本沒怎麼聊過天,就是朋友圈點贊之交。我點開她的微信頭像,還是那張抱著貓的照片,笑得挺靦腆。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停在五天前,是一杯奶茶的照片,配文是“秋天的第一杯奶茶,甜到心裡了”。底下還有幾個共同好友的評論,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,怎麼人突然就沒了?

那幾天群裡的氣氛很沉重。幾個跟她關係好的同學商量著去她老家弔唁,問我去不去。我說我在外地趕不回去,讓他們替我給林曉鞠個躬。事情到了這裡,本來應該慢慢畫上句號了。一個年輕的生命消逝了,活著的人感嘆幾句世事無常,然後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裡,繼續往前走。

但就在林曉頭七那天晚上,事情變得不對了。

那天是週二,晚上十一點多,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,習慣性地又刷了一下朋友圈。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,忽然停住了。

朋友圈裡出現了一條林曉發的動態。

釋出時間是“剛剛”,內容只有一句話:“好黑啊,有人能給我打個燈嗎?”配圖是一張全黑的照片,什麼都看不清,像是把攝像頭完全遮住拍出來的。

我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,而是憤怒。我心想誰這麼缺德,盜了死者的微訊號來發這些東西博眼球,還是人嗎?我立刻點進林曉的朋友圈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。這一看不要緊,我整個人都愣住了。她的朋友圈裡這幾天一直有在更新,只是我之前沒有單獨點進來看,所以主頁資訊流沒有推送給我。

林曉死後這七天,她的朋友圈每天都在發動態。

第一天發的是一張從高處往下拍的照片,看起來像是站在樓頂拍的,地上的人和車都縮成了小點。照片沒有配文字,只有一個句號。第二條是第二天晚上發的,是九宮格自拍。照片裡的林曉穿著出事那天穿的那件白色襯衫,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,對著鏡頭笑。每一張照片的表情都不一樣,有的在笑,有的在發呆,有的在皺眉,像是把一天裡照鏡子的瞬間全部拍下來拼在了一起。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,這些照片裡她身後的背景全部是洗手間——她公司、她家、她常去的那家商場,這些洗手間分佈在城市的不同角落,但拍照的角度、姿勢、光線,甚至連鏡子裡她的位置都一模一樣。

第三條動態發在第四天,內容是一句話:“我站在你身後的時候,你怎麼不回頭?”這句話被設成了私密模式,只對特定的人可見。我不知道那個“特定的人”是誰,但能看到這條的,一定不止我一個。因為底下的評論區裡,有人回覆了。

回覆的人叫阿鵬,也是我們高中同學,我跟他不是很熟,但我知道他跟林曉的關係不一般——高中那會兒他追過林曉,追了兩年,林曉沒有答應,但兩個人一直保持著一種曖昧的關係。阿鵬的評論只打了三個字:“對不起。”

對不起什麼?他做了什麼需要說對不起的事?我看不懂,但直覺告訴我這裡面有事。

之後的幾天,林曉的朋友圈還在繼續更新,內容越來越不正常。第五天發的是一段語音,我點開聽了,一開始什麼聲音都沒有,只有沙沙的電流聲。音量調到最大,才勉強聽到一個很遠很細的聲音,在反覆說著同一句話:“我不是自己跳的,我不是自己跳的,我不是自己跳的……”聲音飄忽不定,像是隔著一層水,但我認得那個聲線,那就是林曉的聲音。千真萬確,不是模仿的,就是她自己。

第六天的動態是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,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快速移動時被抓拍下來的,畫面上有幾道白色的殘影。底下依然只有阿鵬一個人的評論,這次他寫的是:“求你了,別再發了。”

然後就是第七天,頭七,那條讓我徹夜難眠的動態——“好黑啊,有人能給我打個燈嗎?”

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,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想評論一句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最後我做了一個決定——給阿鵬發私信。事情到了這個地步,我必須找個人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。

訊息發過去之後,阿鵬幾乎是秒回。他說:“你也看到了?”我說看到了,從頭到尾都看到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對話方塊上一直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”,但訊息遲遲沒有發過來。大概過了五六分鐘,他發過來一段長長的文字,內容讓我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冷。

以下是他告訴我的一切。

林曉出事那天下午,阿鵬跟她在一起。他們是中午見的面,吃了一頓飯,然後去了林曉的公寓。阿鵬說他們吵了一架,為了什麼事他沒細說,只說跟他有關,是他的錯。吵完之後林曉情緒很激動,說要去公司加班。阿鵬攔不住她,就讓她走了。兩個小時後,林曉從公司寫字樓的十一樓掉了下來。

阿鵬說,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自殺,但只有他知道不是。因為林曉墜樓之後,他在自己的手機裡發現了一條林曉發來的微信訊息,傳送時間是她墜樓前三十秒。訊息的內容只有四個字:“你推的我。”

阿鵬嚇瘋了。他想不通,人還沒掉下去,怎麼就能發來“你推的我”這四個字?他以為林曉在開玩笑,打電話過去,沒人接。再打,警察接的,讓他去派出所一趟。到了派出所他才知道,林曉墜樓的時間,比他收到訊息的時間早了將近一分鐘。也就是說,訊息發出來的時候,林曉已經在半空中了。
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,”阿鵬最後打了一行字,“但我覺得她還會回來找我。”

我問他那條朋友圈的設定是怎麼回事,為什麼有些動態只有特定的人能看到。阿鵬說,所有設成私密模式的動態,都是隻對他一個人可見的。那些自拍、那些語音、那些不明所以的話,全部都是林曉從朋友圈的墳墓裡爬出來,對著他一個人說的。

我後背一陣一陣地冒涼氣。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阿鵬,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安慰他。我打了幾行字又刪掉了,最後只發了句“注意安全”,就匆匆結束了對話。
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實,半夢半醒之間總感覺有人在看我。手機螢幕明明關掉了,我卻總覺得它在發光,好像隨時會彈出一條朋友圈通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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