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250章 末班車上的女人(1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21天前

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七年,坐過的公交車不計其數。但只有一班車,我到現在想起來後背還會發涼。

那是2019年的事。我那時候在城郊一家工廠做技術員,每天上下班要坐47路公交車,從市中心一路坐到終點站,全程大概四十分鐘。工廠經常加班,等我下班的時候,往往已經趕上了末班車。47路的末班車是晚上十點半從起點站發車,我上車的那站大概是倒數第三站,時間一般在十點四十五左右。

那輛末班車上,乘客很少。

通常就那麼三四個人: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大爺,總是坐在車廂中間的老弱病殘專座上打瞌睡;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人,耳朵裡塞著耳機,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;還有一個女人。

那個女人我印象很深。第一次注意到她,是因為她的穿著。那是十一月初,南方的夜晚已經有了幾分寒意,我穿著夾克都覺得涼颼颼的。但那個女人只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,很薄的那種,腳上是一雙淺色的平底鞋,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。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,頭髮很長,披散在肩膀上,臉色蒼白,像是很久沒見過陽光。

她總是坐在公交車中間靠門的位置,就是那個一上車就能看到的、面對車廂的橫排座椅上。她的坐姿非常規矩,雙腿併攏,布袋放在膝蓋上,兩隻手交疊著按在布袋上,背挺得筆直。她不看手機,不聽音樂,也不看窗外的風景,只是直直地盯著車廂前方的某個點,一動不動。

我坐了一個多月的末班車,幾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她。她總是在我之後一站上車,然後在我下車的終點站前一站下車。我下車的地方是一片工廠區,而她下車的那個站,附近什麼都沒有——一條沒有路燈的岔路口,路牌下面是一片長滿了荒草的空地,再往裡走是一個廢棄了很多年的磚窯廠。那裡晚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連個住人的地方都沒有。

她在那兒下車,是要去哪裡?

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,但我也沒深想。畢竟這座城市裡奇怪的人和事太多了,誰還沒有點不為人知的故事呢?我跟同事老周提起過,老周說可能是磚窯廠那邊的住戶,那邊零散有幾間沒拆完的平房,興許有人住。

真正讓我開始覺得不對勁的,是那天晚上。

那天下著毛毛雨,冷得很。我加班到十一點,錯過了末班車,只好叫了個網約車回家。車開到一半的時候,司機忽然踩了一腳剎車,罵了一聲。我抬頭一看,前面停著一輛47路公交車,停在路邊,打著雙閃。

我看了一眼時間,快十一點半了。按道理,47路的末班車十點半發車,這個點應該已經到了終點站才對。怎麼會停在這裡?而且這條路不是47路的正常線路,它偏離了大概兩個路口。

網約車司機從旁邊繞過去的時候,我透過公交車的車窗往裡看了一眼。車廂裡開著燈,空蕩蕩的,一個乘客都沒有。但是司機坐在駕駛座上,身體伏在方向盤上,姿勢很奇怪。

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太對勁。到家之後,我在網上搜了一下47路公交車的新聞,沒搜到什麼。但第二天上班的時候,我問了公交站臺上的一個排程員。排程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,一聽我問47路,表情就變了。她說末班車的司機昨天出了事,車開到半路突然停在路中間,後面的車怎麼按喇叭都不動。有人上去敲車門,發現司機趴在方向盤上,已經沒了意識。送到醫院,說是突發心梗,還在搶救。

我問,車上還有別人嗎?

排程員搖了搖頭,說:“末班車嘛,就司機一個人。”

“沒有乘客?”

“那個時間點,哪來的乘客?”排程員奇怪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張了張嘴,想說“我每天晚上都看到車上有人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我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她說的“那個時間點”,和我每天坐車的時間,好像不太一樣。

那天晚上,我特意沒有加班,準時下班,坐上了正常的47路。車上乘客不少,有下班的白領,有放學的高中生,熱熱鬧鬧的。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不在車上。

我等到末班車的時間,又回到了公交站臺。

十點四十五,末班車準時來了。車門開啟的一瞬間,一股冷風從車廂裡灌出來,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。我刷卡上車,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
車上還是那幾個人:鴨舌帽大爺,黃頭髮年輕人,還有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。

她坐在老位置上,背挺得筆直,布袋放在膝蓋上,兩隻手交疊著按在上面。她面前的車窗玻璃上蒙著一層霧氣,霧氣的邊緣,有一小塊被她用手指擦過的痕跡,像是一個人站在車窗前往外看的時候留下的。

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抬手擦玻璃。從我第一次看到她開始,她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,一動不動的。

車子晃晃悠悠地開著,窗外的路燈越來越稀疏,已經到了城郊的邊緣地帶。我看了看手機,十一點五分。再過幾分鐘,她就要下車了。

果然,車子在一個站臺前停住了。車內的廣播響了:“前方到站——磚窯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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