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250章 末班車上的女人(2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21天前

車門打開了。一股溼冷的風灌進來,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,像是泥土混合著鐵鏽的氣息。那個女人站起身,拎著她的布袋子,輕飄飄地走下了車。

就在她經過我身邊的那一瞬間,我看清楚了她布袋子裡裝的東西。

布袋的開口處露出了一個角,是一個牛皮紙信封的角。信封上印著幾個紅色的字,我只看清了一個——“院”。其他的字被布袋遮住了,但我大概能猜到那是什麼。病歷本。化驗單。出院通知書。那種牛皮紙信封,只有醫院才會用。

她下車之後,車門關上了。我透過車窗看著她。她站在那個沒有路燈的站臺上,白裙子被風吹得輕輕擺動。她站了幾秒鐘,然後轉過身,朝著那片長滿荒草的空地走了過去。她的腳步很輕,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微的響聲。黑暗像一張大嘴一樣把她吞沒了,最後我只看到一個白色的模糊輪廓,越走越遠,越走越淡,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裡。

車子繼續往前開。我忍不住走到司機旁邊,問了一句:“師傅,剛才那個女的,是在磚窯廠上班的嗎?”

司機看了我一眼,表情很微妙。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而是反問了一句:“你看到她了?”

這句話問得很奇怪。什麼叫“你看到她了”?車上就這麼幾個人,司機不也應該能看到嗎?

“什麼意思?”我問。

司機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那個站,三年前就取消了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磚窯廠那個站,三年前就取消了。公交公司把站牌都拆了,沒人上下車,不停了。”司機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但是後來有幾個司機反映,說晚上末班車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,GPS顯示有人按了下車鈴。車停了,車門開了,但是沒人上來,也沒人下去。後來就不管了,反正大晚上的也沒人管。”

“那剛才……”

“剛才我沒停車,”司機打斷了我的話,語氣忽然變得很生硬,“是你讓我停的。你說有人要下車,我才停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“我沒說話啊。”

司機沒有回答。他踩了一腳油門,車子猛地加速,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我抓住扶手才站穩。車廂裡的燈忽閃了一下,發出一陣滋滋的電流聲。

我回頭看車廂。大爺還在打瞌睡,年輕人還在聽歌。一切都和之前一樣。但有一件事不一樣了——那個白裙子女人坐過的座位上,沒有霧氣。

車窗上所有的玻璃都蒙著霧氣,只有那個座位對應的那塊玻璃是清亮的,乾乾淨淨的,像是有人一直坐在那裡,用體溫把霧氣蒸乾了。

可是,她剛下車不到一分鐘。霧氣不會散得這麼快。

那天晚上回家之後,我搜了“47路 磚窯廠 事故”這幾個關鍵詞。

搜尋結果跳出來的第一條,是一條三年前的本地新聞。標題寫的是:“女子深夜乘車突發疾病,送醫途中不治身亡”。新聞說,三年前的一個冬夜,一個三十歲的女乘客在47路末班車上突發疾病,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。司機緊急改道送醫,但最終還是沒能搶救過來。她是在磚窯廠站上車的,上車的時候就已經臉色蒼白,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,裡面裝著她當天從醫院拿回來的化驗單。她剛剛被確診,醫生讓她住院,她說要先回家收拾點東西。

她家在磚窯廠那片舊平房裡。那幾間房子,三年前拆掉了,現在是一片荒地。

我再也沒有坐過47路的末班車。

後來,我換了工作,離開了城郊那片廠區。但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女人,想起她坐在車廂裡的樣子——背挺得筆直,布袋放在膝蓋上,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。

她還在等那輛回家的末班車嗎?還是會有一個新的乘客,在深夜的站臺上,按下已經取消的車站的下車鈴?

車門會開啟,冷風會灌進來,她會飄進車廂,坐下來,繼續等一個永遠不會到達的終點站。

你坐過末班車嗎?車廂中間那個面色蒼白的乘客,她手裡的布袋子,裝著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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