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307章 紙人替身(1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7天前

我大學是在西安上的。西安這個地方,遍地古墓,處處遺蹟,也處處都是說不清的規矩和禁忌。

我有一個同學,姓陸,叫陸鳴,陝西寶雞人。陸鳴學的是考古專業,但他爺爺是鳳翔那邊遠近聞名的紙紮匠人。鳳翔的紙紮在關中地區很有名,專門扎給死人的——紙人紙馬、紙房紙轎,活人用的叫手藝,死人用的叫紙紮。

陸鳴從小跟著爺爺學了一手扎紙人的本事,但他從不跟外人說,覺得不光彩。他說過一句話,我至今記得:“我爺爺一輩子紮了兩千多個紙人,每一個都是要給死人帶路的。只有一次,他給活人紮了一個。那個活人,是他自己。”

大三那年冬天,陸鳴的爺爺病重。他請了假回寶雞,一週後回來,整個人瘦了一圈,眼睛底下全是青黑色,像是熬了七天七夜沒閤眼。

我問他怎麼了,他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給我看。

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紙人,用白紙紮的,做工精緻得讓人頭皮發麻。紙人是個女性,穿著紅紙剪的衣裙,臉上用細毛筆描著五官,柳葉眉,丹鳳眼,嘴唇一點紅。最讓人心裡不舒服的是,這個紙人的眼睛,不是畫的,而是用針紮了兩個細小的孔洞。光線從那兩個孔洞裡透過去,像是它也在看著你。

“你扎這個幹什麼?”我問。

“不是我扎的。是我爺爺給我扎的。”陸鳴的聲音很疲倦,“他說,這是我的替身紙人。讓我隨身帶著,不能弄丟,不能弄破,尤其不能讓紙人沾到別人的血。要是沾了血,就麻煩了。”

“有什麼麻煩的?”

陸鳴沉默了很久,才說了一句:“沾了血的紙人,就要替活人去死。”

我當時覺得這是老人家迷信,是臨終前的胡言亂語。但陸鳴很認真,他把紙人用一塊紅布包著,貼身放在胸口的口袋裡,連睡覺都不取下來。

三天後,陸鳴的爺爺去世了。

他又回了一趟寶雞。這次回來,他整個人更加沉默了,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飄忽,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宿舍另外兩個同學都覺得他狀態不對,讓我多留意他。

有一天晚上,宿舍只有我們兩個人。他突然從床上坐起來,直直地盯著我問:“你相信這世上有替身嗎?”

“你別嚇我。”我說。

他沒理會我的反應,自顧自地說:“我爺爺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個故事。他說,他十六歲那年冬天,跟著他師父學扎紙人。有一天晚上,來了一個女的,穿一身紅裙子,臉上塗著很厚的粉,看不出年紀。她拿了一張畫像,說讓照著畫像扎一個紙人。”

“他師父看了一眼畫像,臉色就變了,說,紙人扎給死人,這是規矩。那女的說,我扎給自己。師父沉默了很久,最後答應了,讓她半個月後來取。”

“半個月後,紙人紮好了。那女的一看,很滿意,說,像,真像我。然後她把紙人拿走了。走的時候,她給了我爺爺一張紙,上面寫著她家的地址,說以後有機會,可以去找她,她給他唱戲聽。”

“那女的是唱戲的?”我問。

陸鳴沒有回答,繼續說:“三年後,我爺爺跟著戲班子去別的村子辦事,恰好路過那個地址。他想起了那個女的,就找了過去。那戶人家的門上貼著白對聯,一看就是剛辦過喪事。我爺爺心裡咯噔一下,敲門進去,問家裡是不是有個唱戲的女人。那家的老太太說,那是她女兒,已經死了三年了。”

“三年?”我後背一陣發涼。

“對。那老太太說,她女兒是唱秦腔的,三年前得了肺癆,病得不成人形。臨死前那幾天,她突然把自己關在屋裡,用紙紮了一個紙人,長得跟她自己一模一樣。然後她穿上出嫁時的那身紅裙子,抱著紙人,嚥了氣。死的時候,臉上還帶著笑。”

陸鳴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更邪門的是,她嚥氣的時候,懷裡的紙人嘴角也露出了笑。”

我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層。

“後來呢?”

“後來我爺爺查了她的死期,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——她來店裡扎紙人的那一天,距離她死,正好是整整半個月。也就是說,她來扎紙人的時候,已經死了半個月了。”

我聽得汗毛倒豎,問他:“那你爺爺跟你說這個,是什麼意思?”

陸鳴從懷裡掏出那個紙人,放在桌上。慘淡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紙人那兩個針孔一樣的眼睛,在月光下透出兩個細小的光點,像真的在看著我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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