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373章 黑貓(1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12天前

我們那兒停靈不能超過三天,怕貓。

老人說,貓有九條命,通陰陽,如果讓貓從屍體上跳過去,死人就借了貓的命,要起屍。所以誰家辦喪事,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家裡的貓狗都關起來,窗戶門縫都堵嚴實了,生怕有野貓鑽進來。

我奶奶是去年八月十五走的。中秋團圓夜,她死在老宅的灶房裡。等親戚們發現的時候,她身子都涼了,手邊還擱著一盤沒包完的月餅。

我接到電話連夜趕回槐樹坳。到家時,靈堂已經設起來了,奶奶躺在堂屋正中的門板上,身上蓋著一床薄薄的黃綢被,臉上蒙著黃紙。幾個姑姑跪在旁邊燒紙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
我磕了頭,上了香。二叔把我拉到一邊,低聲叮囑:“你年輕,熬夜守靈可以,但記住了——不能睡著。睡著了就啥也不知道了。”

我應了一聲,沒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。

第一天晚上平安無事。我跪在靈前燒了一夜的紙,天快亮時困得不行,靠著牆打了個盹兒。醒來時,天已大亮,幾個親戚圍在棺材旁,臉色都不太對。

我湊過去一看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
奶奶臉上的黃紙,不知什麼時候掀開了一個角,露出半隻眼睛。那隻眼睛半睜著,渾濁發灰,正直直地望著屋頂。我奶奶死不瞑目。

我媽趕緊請來村上最有經驗的老人。那老人姓周,快八十了,一看這情形,搖搖頭說:“有心事未了。晚上多燒點紙,再擺一碗她愛吃的桂花米糕,讓她安心上路。”

第二天白天,親戚們進進出出,靈堂裡沒斷過人。傍晚時分,我在堂屋門口蹲著抽菸,忽然看見一隻黑貓從院牆上跳下來,落在靈堂門口。

那貓渾身漆黑,一根雜毛都沒有,眼睛碧綠碧綠的,在漸暗的天色裡亮得嚇人。它蹲在門檻外,歪著腦袋朝堂屋裡看。

我“噌”地站起來,揮手趕它走:“去!去!”

黑貓沒動,仍然盯著屋裡看。那眼神,像在找什麼東西,又像在等人。

我抄起牆邊的掃帚,朝它扔過去。黑貓“喵”地叫了一聲,跳上牆頭,消失在夜色裡。

我回頭看了一眼堂屋。奶奶躺在那裡,黃紙蒙臉,一動不動。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總覺得那黃紙的邊角輕輕顫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吹動的。

天徹底黑下來之後,我二叔的孫子——才三歲半的小豆豆——忽然哭鬧起來。他本來在裡屋睡覺,不知道怎麼就醒了,指著堂屋方向,撕心裂肺地哭喊:“太奶奶坐起來了!太奶奶坐起來了!”

我二嬸趕緊捂住他的嘴,抱去鄰居家了。剩下一屋子大人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說話。

周老頭也被請了來。他在堂屋門口看了看,又繞到靈堂裡,仔細端詳奶奶的臉。出來時,他臉色沉重,對我二叔說:“今晚很關鍵。貓已經進了院子,驚了屍氣。要是晚上再有貓靠近,事情就壞了。你們安排四個年輕後生,守在棺材四周,一人拿一根桃枝。另外,在門口掛一面銅鏡,貓怕這個。”

那天夜裡,我加入了守靈的行列。我們四個後生各持一根桃枝,分站棺材四角。堂屋裡點著長明燈,火苗被穿堂風颳得東搖西晃,在牆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影子,像是無數隻手在擺動。

大約過了子時,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貓叫。

那聲音很尖,很細,像嬰兒啼哭一樣,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。緊接著,房頂上傳來“啪嗒啪嗒”的響聲,像有什麼東西在上面跑來跑去。

我攥緊桃枝,手心全是汗。

堂屋裡的長明燈“忽”地暗了一下,又慢慢亮起來。就在那一明一暗之間,我看見奶奶的臉——她臉上的黃紙,已經滑到了脖子上。整張臉暴露在微弱的燈光下,眼睛是睜開的,直直地看著我。

我渾身一僵,幾乎握不住桃枝。

“別動。”周老頭站在堂屋門口,壓低聲音說,“都別動,別出聲。它還沒成事,你們手裡的桃枝別撒。”

那貓叫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淒厲。我甚至能聽見貓爪在瓦片上摩擦的“滋滋”聲。然後,堂屋門口“嗖”地閃過一道黑影。

黑貓跳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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