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423章 河燈里,寫着我的名字和死期(2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22天前

不知過了多久,光滅了。我聽見“啪嗒”一聲,像是紙被水泡透了,軟軟地沉了下去。

第二天,我起了個大早,扛著鋤頭去溝裡撈。溝裡什麼也沒有。只在溝沿的溼泥上,留下了一個小小的、清晰的手印。那手印很小,像是個孩子的,五個指頭張開著,朝著我窗戶的方向。

我跑到村東頭找陳阿婆。陳阿婆是我們村最後一個懂“那種事”的人,七十多了,眼睛半瞎,可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、夢魘纏身,都找她。

陳阿婆聽我說完,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。她讓我把昨夜撿河燈的位置、河燈的樣子、紙上寫的話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楚。我說完了,她半天沒言語。

“阿婆?”我急了,“是不是有人整我?”

她搖搖頭,混濁的眼睛看向我,說了一句讓我如墜冰窟的話:

“那不是燈。是‘河娶’。”

“河娶”是我們當地的老說法。淹死在河裡的人,三年內不得超生,得找個替身,才能出得了水牢。可有些淹死鬼怨氣重,不肯隨便找人替,偏要挑生辰八字對得上的,找一個“配”的,拉下去做伴。選中的活人,會先收到一封“帖子”,寫明日子和地點。到了那天,若人不去,鬼就上門來討。若去了,就再也回不來。

“這帖子,不是我這種人能破的。”陳阿婆聲音發顫,“寫了你的名,就是盯上你了。八月十五,你哪都別去。天一黑就關緊門窗,誰來敲門都別開。尤其……別去老柳樹。”

我嚇得好幾天沒出門。可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
八月十五那天晚上,月亮又大又圓,白得像死人臉。我早早鎖了門,和我爹我娘縮在堂屋裡。到了子時將近,門外忽然起了風,院門被拍得“砰砰”響。

“開門啊。”一個聲音在門外喊,奶聲奶氣的,像個六七歲的娃娃,“哥哥,開門,我給你帶河燈來了。”

我捂住嘴。那聲音不是我們村任何一家孩子的。

緊接著,門外響起了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腳步聲,小小的,溼漉漉的,繞著屋子來回走。走到哪裡,哪裡的窗戶就“吱嘎”響一聲,像有兩隻小手正扒著窗框,想從縫裡擠進來。

“哥哥,你出來呀,我的燈好看。”那聲音又響了,這次貼著我房間的窗戶,“我給你寫好了帖子,就在燈裡。你要是不出來,我就天天來,天天來……直到你出來。”

我爹操起一根扁擔,壯著膽子走到窗邊,猛地拉開窗簾。

窗外什麼也沒有。

只有一輪月亮白晃晃地照著,地上溼了一大片,像有什麼東西剛從水裡爬出來。那灘水裡,漂著一隻小小的鞋。藍布面的,鄉下娃娃冬天才穿的那種,鞋面上繡著一隻白兔子。

那是我六歲那年,掉進河裡丟掉的那隻鞋。那隻鞋被水沖走時,我差點淹死。是我爹跳下去把我撈上來的。

陳阿婆說過,那年在梅江河下游,也淹死過一個六七歲的男娃,撈上來時,手裡死死攥著一隻藍布鞋。後來那家人把鞋跟孩子一起埋了。

原來,從那時候起,那東西就在找我了。一直在找。

它選中了我,做它的替身。可我的八字屬陽,命裡帶火,它近不了身。於是它等,一直等。等到我會自己走到河邊、自己伸手去撈那盞燈的那一天。

那晚,我把那隻藍布鞋撿起來,用黃紙包好,燒在了院門口。火苗躥起老高,紙灰打著旋往河裡飛。

門外漸漸安靜了。我聽見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腳步聲,越來越遠,消失在梅江河的方向。

那一夜之後,我再也沒有在河邊見過那盞燈。只是每年七月半,我從不在河邊待到天黑。也不再去撈任何一盞河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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