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萬零一個民間恐怖故事》第445章 我哥死了三年,家裡給他娶了個鬼媳婦(1)

作者:狼牙土豆啊·14天前

我姓周,江西上饒人。我哥周勇,二十五歲那年,在廣東工地上從腳手架上掉下來,後腦勺磕在水泥攪拌機上,沒送到醫院人就沒了。沒結過婚,沒留下後。按照我們那兒的規矩,沒成家的年輕人死了,不能進祖墳。得給他配一門陰親,不然他在那邊孤零零的,會回來找活人麻煩。

我爹不信這個。他拍著桌子說:“人死如燈滅,配什麼陰親,糟蹋錢!”可我娘夜夜做夢。夢見我哥站在她床邊,穿著工地上那件橘紅色工服,臉上還是出事時的模樣,腦門上一個大口子,白花花的。他不說話,就站著,眼睛裡往下淌水,也不知道是淚還是腦漿。我娘每次醒來,枕頭都哭溼一大片。

我娘扛不住了,去找了鄰縣的鬼媒婆。

鬼媒婆姓黃,六十多歲,瘦得像根竹竿,臉上擦著厚厚的白粉,嘴唇塗得通紅。她挎著一個黑布包,包裡全是照片。死了的男人、死了的女人,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。我娘翻了半天,挑中一張。照片上是個年輕姑娘,圓臉,大眼睛,扎馬尾,笑得挺甜。鬼媒婆說,這姑娘叫小芳,十九歲,淹死的,家裡窮,棺材都買不起,想找個好人家。

我娘看著照片就哭了,說行,就她。

陰婚的儀式定在陰曆十月初一,寒衣節。

那天晚上,我跟著去了墳地。我哥的墳在村東亂葬崗,墳包不大,墓碑是水泥的,上面刻著“周勇之墓”四個字,漆都掉了。鬼媒婆比我們先到,她已經擺好了供桌,桌上點著兩根紅蠟燭,蠟燭上纏著紅紙,滴下來的蠟油像凝固的血。三炷香插在香爐裡,煙直直往上飄。

小芳的棺材從隔壁縣運過來,是一口薄皮鬆木棺,漆都沒上,白茬子,抬棺的人說輕得嚇人,像裡面只裝了一床被子。鬼媒婆說,棺材不能上漆,上了漆魂就出不來。

儀式開始。鬼媒婆先燒了一把黃紙,紙灰被風捲起來,打著旋兒往墳包上落。然後她從黑布包裡掏出兩個紙人。一男一女,白紙糊的,畫著簡單的眉眼。男的貼上我哥的生辰八字,女的貼上小芳的生辰八字。她把兩個紙人面對面放在供桌上,從懷裡掏出一根紅繩,系在兩個紙人的手腕上,纏了三圈,打了個死結。

然後她開始唱。唱的是什麼“黃泉路上做夫妻,陰間地府結連理”,調子又尖又細,像用指甲刮瓷碗。我站在下風向,聽著聽著,後脊樑一陣一陣發緊。紅蠟燭的火苗“噗噗”亂跳,有一根差點滅了。我搓了搓胳膊,覺得背後有人盯著我看。我回頭掃了一眼,墳地後面的竹林裡,好像有個白影子晃了一下。

鬼媒婆把兩個紙人一起燒了。火躥起來,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,白粉底下透出一層青灰色,眼睛黑洞洞的,像兩個窟窿。紅繩燒斷了,紙灰打著旋往天上飄,飄到半空中散開,黑乎乎一片。鬼媒婆收了聲,拍拍手說:“成了。兩個人在底下碰頭了。”

她讓我娘把那口薄皮棺材抬過來,跟我哥的棺材並排埋在一起。兩個墳包挨著,中間搭了塊青石板,算是一張床。埋完後,鬼媒婆在墳前撒了一把米,又點了三根菸,倒插在土裡。煙燒到一半,滅了。

鬼媒婆皺了皺眉,沒說話,收拾東西走了。

我娘回來後踏實了。當天晚上,她說她夢見我哥了。我哥穿著一身新衣服,乾乾淨淨的,旁邊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,臉看不清,但能看見她笑。我哥對我娘說:“娘,有人給我做飯了。”我娘醒來哭了一場,哭完又笑了,說總算對得起我哥了。

我們都以為這事過去了。

頭七那天,我娘又做了個夢。這個夢把我娘嚇醒的。她夢見我哥站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,新衣服破了,一條一條掛在身上,臉上有血痕,像被人抓的。他張了張嘴,發出的聲音很悶,像從水底下冒上來的:“娘……她不是小芳……”

我娘坐起來渾身發抖,天亮就去找鬼媒婆。鬼媒婆不在家,鄰居說她三天前就走了,去外地接活兒,沒說什麼時候回來。我娘又去找萬九姑,我們那一帶最後的神婆,八十多歲,眼瞎了,但摸骨算命準得嚇人。

萬九姑聽完,讓我娘把小芳的照片拿給她。我娘把照片遞過去。萬九姑用指頭摸著相紙,正反面都摸了一遍,忽然停住,說:“背面有字。”

我娘把照片翻過來,湊到燈下看。背面右下角,有一行鉛筆字,又小又淡,用橡皮擦過,但沒擦乾淨。我湊過去看,寫的是三個字:陳三妹。

萬九姑問:“鬼媒婆說她叫什麼?”

我娘說:“小芳。”

萬九姑閉上眼,手指掐來掐去,掐了半天,臉色沉下來,像蒙了一層灰。她睜開那雙白濛濛的眼,說:“陳三妹,是二十年前吊死在你們村口歪脖子樹上的姑娘。二十五歲,沒嫁人,死的時候穿了一身紅衣。她不是淹死的,是上吊死的。鬼媒婆給你配的,不是淹死的姑娘,是吊死鬼。”

我孃的腿當時就軟了。

當晚,我爹扛著鋤頭去了墳地,我跟著。月亮很圓,照得兩個墳包白慘慘的。我爹三鋤頭刨開了小芳那口薄皮棺材。棺材蓋掀起來的時候,一股涼氣從裡面撲出來,帶著一股腥味,像爛了多年的井水。

棺材裡躺著一具女屍,穿著一身紅嫁衣。臉已經爛了一半,可那隻沒爛的眼睛,圓鼓鼓地睜著。嘴角往上翹著,像是在笑。她的脖子上,有一道青黑色的勒痕,深深嵌進肉裡,像一條蛇纏著。手指蜷曲著,指甲發黑,右手攥著什麼東西。

我爹掰開她的手,是一根紅繩。繩頭打了個死結,繩子的另一頭,系在我哥棺材裡那副手骨上。我哥的指骨,被紅繩纏了三圈,勒得死死的。

我爹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磕了三個響頭,嘴裡說:“周家對不住你,這就放你走。”

第二天,我爹請人把兩座墳拆了。我哥的棺材遷去了祖墳山,重新下葬。陳三妹那口薄皮棺材,拉到了亂葬崗最深處,挖了個丈把深的坑,扔進去,填上土,又壓了塊大石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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