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王仲穆看完,趙五把帖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又翻回去,目光在“王珩敬上”那行字上停了幾瞬,隨後擠眉弄眼地開口:
“穆哥,這架勢——莫不是你拐了那王家小娘子,人家哥哥打上門來了?”
王仲穆一腳踹過去,趙五早有防備,往後一跳,嬉皮笑臉地躲開了。
夏魯奇難得勾起嘴角,低頭繼續擦槍。
“帖子上說的是‘聊表謝忱’。”王仲穆橫刀入鞘,拿起石凳上的布條擦了擦手上的汗,“人家是來道謝的。”
次日,天朗氣清,王仲穆換了身乾淨的靛青色圓領袍,束上皮帶,將橫刀掛在腰間。
推門出來時,趙五靠在院門口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嘖了一聲:“穆哥,你穿這身,看著倒像是哪家府上的郎君。”
“走吧。”
兩人出了巷子,沿著城東的街往臨漳樓走去。
臨漳樓坐落在節度使府東南方向的主街上,是洺州城裡第一的大酒樓。
兩層的木樓臨街而立,飛簷翹角,門前立著兩根朱漆大柱,柱上刻著一副對聯。
此刻樓上雅間的窗戶大敞著,憑窗便能望見遠處太行山的輪廓。
王仲穆和趙五剛走到樓前,便有候在門口的店夥計迎上來,躬身將他們引上二樓。雅間門半敞著,王珩已經到了。
他今日換了身月白色襴衫,外罩一件藏青色半臂,腰間繫著銀帶,比昨日風塵僕僕的模樣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清貴。
身後只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僕——正是管家劉翁。
“王都頭。”王珩起身,抱拳一禮,“久仰威名,今日得見,幸會。”
“王大郎客氣。”王仲穆還禮,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。
王珩眉宇間沉穩內斂,目光平和,卻藏著久經歷練的銳利。
與此同時,王珩也在打量他。靛青色圓領袍穿在這個人身上,腰帶一束,肩寬腰窄,六尺出頭的身量往雅間裡一站,幾乎遮住了半扇窗的光。
面容算得上俊朗,額角有道淺疤,目光卻沉穩得很,沒有軍漢常見的戾氣。
兩人分賓主落座。夥計端上熱茶,幾碟精緻的點心也陸續擺上桌,比葛進忠上次點的羊湯蒸餅講究了好幾個檔次。
趙五在王仲穆身後站著,劉翁則站在王珩身側。
“那日在巷口,多虧都頭仗義出手。”王珩提起茶壺,親自給王仲穆斟了一杯,語氣不急不緩。
“寧娘是我唯一的妹妹,若有個閃失,王某實在無顏面對先父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王仲穆端起茶盞,淡淡出聲。
王珩輕笑,話鋒一轉,像是不經意間提起:
“那幾個兵痞,聽說後來被葛都頭的人拿了,打了軍棍?”
他抬起眼看向王仲穆,目光平和,“都頭與葛都頭相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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