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立於馬上的周良倒是不再做聲。
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。
王仲穆不會放過他,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只想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,讓五百人親眼看看,這個靠著指揮使提拔上來的毛頭小子,是個中看不中用的。
兩匹馬在校場兩端遙遙相對。
馬上二人,皆是冷眼相視。
不過幾瞬功夫,周良猛夾馬腹率先發難!
胯下黑馬嘶鳴著衝出去,橫刀高高揚起,挾著馬勢劈下。
卻見夏魯奇連擋都不擋,只覺得他被嚇傻了,周良臉上獰笑起來。
下一瞬,夏魯奇輕帶韁繩,棗紅馬往側面橫移半步,刀鋒擦著他的肩甲刮過。
周良一刀劈空,反手便是一記橫掃,刀刃從馬頭前方橫削而過,直取握槍的手腕——這一下變招又快又狠,夏魯奇往後一仰,刀鋒擦著指背劃過。
周良得勢不饒人,連劈帶削,一刀緊接一刀,黑馬在他胯下左衝右突,刀刀不離咽喉、胸口、手腕。
夏魯奇似乎被這一輪搶攻逼得連連後退,長槍在刀鋒之間翻轉格擋。
可實際上,每一刀劈過去,不是被槍桿磕偏了方向,就是擦著甲片滑開——看似佔了上風,實則連對方的皮肉都沒碰到。
周良越劈越躁,猛然將刀勢一提,自下往上斜撩,直刺腋下甲冑縫。
這一刀角度刁鑽,速度極快,是暗藏的殺招。
夏魯奇終於不再後退,臉上露出冷笑。
隨即手腕猛翻,槍尾自下往上一磕,硬生生將刀鋒磕偏,緊接著槍尖順勢刺出,正中周良右肩窩。
槍尖刺穿甲片,沒入皮肉,周良悶哼一聲,右手力道驟然一洩,刀鋒便偏了方向。
他慌忙拔馬後退,肩窩上的血順著胳膊淌下來,卻見夏魯奇竟然不追。
抬眼看去,只見夏魯奇眼底盡是戲謔與冷意。
“戲耍自己?!”
周良咬牙壓下心底的不安與憤怒!
他沒有退路,必須拉近距離,只要兩匹馬貼得夠近,那杆長槍就施展不開,就還有機會!
他再次催馬上前,驅馬往棗紅馬身側擠去,試圖貼身纏鬥,而夏魯奇依舊沒有刻意去攔他的衝勢。
幾瞬功夫,兩匹馬便幾乎貼著身子並行,馬蹄踏起的沙土濺得兩人滿腿都是。
周良側身一刀劈向夏魯奇的脖頸。夏魯奇將槍桿往身前一豎,刀刃劈在槍桿上。
周良趁勢又是一刀,劈得極低,砍向握槍的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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