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夏魯奇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棗紅馬緊追而上,四蹄騰空,轉瞬便追至周良身側。
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,槍尖直刺周良的喉嚨!
周良瞳孔猛地一縮,倉促間往後仰倒,整個人幾乎平貼在黑馬的臀背上,槍尖擦著他的下頜刺過,刺穿皮肉,在下頜正中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。
腥熱的血瞬間湧出來,周良慘叫著伏在馬背上,兩隻手都在發抖。
左腿的槍眼還在往外冒血,右肩窩的傷口崩裂,如今下巴又被刺穿,上下都在湧血。
他抬起頭,看著近在咫尺卻不再動手的夏魯奇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。
“他一直在戲耍自己!”
想到這兒,周良慘笑一聲,緩緩坐直身子,拔馬後退。
待兩人撥轉馬頭,再次面對時。
周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那張腫了半邊的臉此刻已是血肉模糊,下頜上的豁口還在往下湧血。
明知必死,如今他卻不再露怯,獰笑了聲後,右手握刀,左手悄悄往腰間摸去。
……
校場另一側,吳釗正待在自己那間營帳裡,面前攤著幾件疊好的舊衣裳、一摞翻舊了的營務冊子,還有牆角那件穿了多年的舊甲。
他伸手摸上舊甲,心緒不知怎的複雜起來。
吳惕蹲在旁邊替他一件件往包囊裡裝,動作透著急躁,不時抬頭往帳簾方向看去。
收齊後,走到案几前,拿起那摞冊子,正要收起,書頁間忽然滑出一樣東西,落在案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。
腰牌。正面朝上,刻著“左軍第五營副兵馬使吳釗”。
吳惕低頭一看,臉色微變,脫口而出:“叔父,這……”
吳釗這才抬眼看來,卻沉默了。
帳外動靜愈發熱鬧了,戰馬嘶鳴,兵器碰撞聲接連不斷。
吳惕將腰牌拾起,吳釗卻沒接過,他轉過身,掀開帳簾,走了出去。
營帳門口的陰影裡,他停住了腳步,恰好看見那最後一幕。
兩匹馬在校場中央交錯。
周良忽然將左手往腰間猛地一探,像是要摸出什麼暗器,夏魯奇本能地側身閃避。
可週良被關了一夜,東西早被搜走了——這一下不過是佯攻的假動作。
就在夏魯奇閃避的瞬間,周良右手橫刀已經藉著交錯之勢劈至夏魯奇頭頂。
可忽然卻又停住了,再也劈不下半分,嘴角也隨之湧出一大股血,順著下頜淌下。
他緩緩低下頭,只見一杆長槍已經從他胸口刺入,槍尖透胸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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