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羅廷規回到自己的宅子,進到廂房時,夜已經深了。
他解下腰間銀帶,隨手擱在案上,便在椅上坐下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燭火在案頭跳動,將他那張蒼白的臉映出幾分血色。
沒過多久,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。
一名親衛都頭進來,抱拳行禮,“大郎君,襲擊夫人的那批人,找到了。”
羅廷規揉眉心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抬起眼,身子微微前傾,聲音透著急切:“在何處找到的?可問出什麼了?”
那都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,卻始終沒有開口。
羅廷規眼神冷了下來。他盯著那都頭的臉,冷聲道:“說!”
都頭被他這目光盯得低下頭去,硬著頭皮繼續開口道:
“等弟兄們趕過去的時候,人……人都已經死了。屬下去晚了一步。”
話落,他聲音壓低了幾分,補了句,“還有一事,那批人用的刀和身上的甲冑,屬下仔細查驗過。”
“似乎……似乎是從咱們底下流出去的。”
羅廷規表情一僵,直接被氣笑了,“好!好!一個個還真是長了本事了,倒賣軍械?你們不如看看我的頭值多少錢,也一併賣出去!”
話落,他一掌狠狠拍在案上,震得茶盞一跳,茶水都濺了出來。
那都頭嚇得跪倒在地,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,急促開口:
“大郎君!此事與屬下無關啊!屬下只是奉命去追查那批人的下落,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。”
“甲冑上的記號確實是咱們軍中的,可屬下絕不知情——”
羅廷規還要再說什麼,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。不是尋常的輕咳,一聲接一聲,咳得他微微弓起身子,一隻手撐著案沿。
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愈發蒼白起來。
那都頭慌忙從地上站起,上前一步想攙扶,卻被羅廷規抬手擋開了。
他緩了好一陣,才勉強壓下那陣咳嗽,胸口劇烈起伏著,抬起眼,冷冷地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都頭。
那都頭被他這一眼看得,撲通一聲重新跪了回去。
羅廷規的聲音因方才那陣咳嗽顯得有些沙啞,但冷意不減。
“賣給誰了?賣了多少?”
那都頭的額頭已經沁出細汗,良久才擠出幾個字:“這…這……屬下不知。”
羅廷規死死盯著他,隨後緩緩開口:“你知不知道,這批軍械,差點要了兩位縣主的命。”
語氣裡盡是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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