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廷規坐在案後,那張蒼白的臉上陰晴不定。
這倒賣軍械的勾當能在魏博軍中來去自如,沒有蛀蟲根本不可能。
可牙兵世代相承,盤根錯節,他羅家在魏博經營,靠的就是這幫牙兵撐腰,掣肘的也是這群狼崽子。
祖父時日無多,父親繼任在即,這個節骨眼上,這幫人就算惹了滔天的禍,也不能輕易深查。
可他又必須給朱溫一個交代!
……
當夜,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王進正打算回自己的屋子。
忽然,小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
腳步聲雜亂急促,還有人壓低嗓門催促著。
“快!”
“動作再快點!”
王仲穆自然也聽到聲音了,一口吹滅蠟燭,走到窗邊,透過門窗的縫隙往外看去。
十幾名兵卒正抬著好幾個大箱子,從他們這個小院屋前匆匆經過。
其中一名兵卒走在最後頭,大概是被什麼絆了一下,手上一鬆,肩膀上的箱子一角重重砸在地上,箱蓋被震得崩開了一條縫。
王仲穆的目光落在那個箱子上,眼神驟然一凝——箱子裡露出來的,竟是甲片!
走在前面的隊正回頭看見這動靜,大步走過去,一巴掌拍在那兵卒的後腦勺上:
“磨蹭什麼呢!快抬起來!”
那兵卒慌忙將箱蓋合上,重新扛起箱子,跟上了隊伍。
一行人匆匆消失在了小院。
王進站在王仲穆身後,也看清了那箱子裡的東西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下意識地看向王仲穆,壓低聲音開口:“阿兄,那是……”
王仲穆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頭,轉身走回床邊坐下。
“你在我房裡再待一會兒,天快亮了再回去。”
次日天明,還沒到朝食的時辰,便有伙伕端著飯菜魚貫而入,一一放在桌上。
王仲穆等人剛在桌前坐下,院門口便響起一陣腳步聲。
昨日那名引路的校尉大步走了進來,目光在桌前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王仲穆身上。
“王指揮使,大郎君有請。”
眾人皆是看向王仲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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