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廷規聞言,臉色稍變,心中暗道,不應該呀,自己昨天明明派人刻意去他院子裡“弄出動靜”。
剛才一番交談下來,也不像是個魯莽之人,怎可能沒留意到那“動靜”。
想通前後,羅廷規再度開口:“那批軍械與襲擊二位縣主的黑衣人身上所穿甲冑,系出同源。”
“而倒賣軍械乃是死罪。”
羅廷規說著,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,拿帕子掩住嘴,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。
帕子從嘴邊移開時,王仲穆瞥見那白絹上洇著一小片暗紅。
羅廷規若無其事地將帕子摺好擱在一旁,抬起頭,臉上那層病態的蒼白愈發明顯。
“羅某一時查不到線索,家父也只給了三日期限,故想請王指揮相助。”
“此事事關魏博、宣武兩家,料想王指揮不會拒絕吧。”
王仲穆當即就明白了,這個狗孃養的是怕得罪自己手底下的牙兵,想拿自己當刀!
要是自己沒猜錯,昨夜的動靜也是他派人故意搞的。
儘管心裡已經把羅廷規罵上了天,但面上王仲穆還是開口道:
“大郎君說笑了。某一個外人,初來乍到,連魏州城裡有幾條巷子都還沒摸清,如何擔得起這等重任。”
羅廷規似乎早料到他會推脫,語氣平淡道:
“羅某方才忘說了,這件事不會讓王指揮白做的。”
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又咳了起來,王仲穆開口,“大郎君……”
羅廷規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,然後繼續道。
“畢竟,以王指揮的才幹,一營指揮未免太屈才了,若留在我魏博,羅某必以重任相托。”
王仲穆聽到這話,神色看似思索,其實心裡根本不信,還重任?
姑且不論真假,只要自己做了這把刀,依魏博牙兵的性子,當天自己住的地方就得意外失火,又或者自己身中數刀自殺而死。
羅廷規見他沉默,也不催促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是一道溫婉的聲音:
“郎君可在裡頭?”
話落,門被推開,朱婉寧和朱琳琅那張嬌豔的臉出現在門口。
朱琳琅今天換了身淺緋色衫子,髮間簪了支新打的蝴蝶金簪,似乎心情不錯。
可當她看見王仲穆坐在席間、而王仲穆身側的屏風後面隱約還站著幾個身段窈窕的女子時,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王仲穆臉上:“你怎麼在這兒?!”
王仲穆站起來抱拳行禮:“二位縣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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