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王仲穆宅子一牆之隔的王家宅子,內院幾個丫鬟正往後院走,聽見那打鬥的動靜,紛紛停下腳步,踮著腳尖往院牆那邊張望。
可院牆太高,除了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枝杈,什麼都看不見。
其中一個圓臉丫鬟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好奇:
“你們聽,隔壁是不是打起來了?這刀都碰了好幾聲了,不會出人命吧?”
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丫鬟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下,壓低聲音訓道:
“別瞎打聽。劉翁走之前交代過,不許往那邊看,都忘了?”
圓臉丫鬟縮了縮脖子,嘴上不再說了,眼睛卻忍不住往院牆那邊瞟。
幾個丫鬟低聲議論著。
恰好這時,王珩走過。他今日換了身藏青錦袍,腰繫銀帶,身後跟著個捧賬冊的僕從,正往書房方向走。
聽見這邊丫鬟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,他停下腳步,轉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那張清俊溫雅的臉上掛著淡笑,但只這一眼,幾個丫鬟便齊刷刷閉了嘴,低下頭去。
“都散了。”王珩開口。
幾個丫鬟連忙行禮,端著木盆散了。
王珩偏過頭,朝身後那僕從吩咐道:“去把青蘿叫到書房來。”
那僕從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走了。
幾個還沒走遠的丫鬟互相交換了個眼神——劉翁剛走,大郎君便叫青娘子去書房,往後,這府裡怕是要“變天”了。
青蘿來得很快,走進書房時臉上帶著幾分恭謹。
王珩正坐在案後翻看一卷賬冊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她坐下。
青蘿斂衽一禮,在椅子邊上坐了半個身子,腰身挺得筆直,等著王珩開口。
王珩沒有繞彎子,直截了當開口道:
“劉翁走了,他手上那些事需要有人接手。府裡也缺個能管事的人。”
他擱下筆,抬起眼看著青蘿:“除了酒坊那邊的事,以後府裡一些別的事,都由你來管。”
青蘿聞言連忙站起身來,斂衽又是一禮,開口時聲音透著受寵若驚和感激:
“大郎君抬愛,婢子定不負大郎君所託。”
王珩看見她這個表現似乎很滿意,微微頷首,示意她坐下。
青蘿重新在椅子上坐了半個身子,兩隻手交疊在膝上。
王珩沒有繼續談府務,而是話鋒一轉,忽然開口:
“當年把你從牙行裡領回來的時候,你還記不記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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