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了張嘴,卻又不知說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:“王指揮……是個有本事的人。”
王珩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,心裡便有了數。
他沒有追問,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來。
“青蘿,你也算是寧孃的半個妹妹。這些年你替王家做的事,我都記在心裡。今日我認你做個義妹,你可願意?”
青蘿猛地抬起頭,站起身來:“大郎君,這……”
王珩擺了擺手,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:
“沒什麼配不配的。你在王家十幾年,早就是這個家的人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,走到青蘿面前:“往後也不用再稱什麼婢子了。”
青蘿好似要落淚了,咬著下唇點了點頭。
王珩伸出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下,像是真在安慰自家妹妹一樣。
收回手時,眼底笑意還在,只是笑意下,還藏著一層盤算。
依他看來,王仲穆背後若真站著葛家,將來在宣武軍中站穩了腳跟,未必不能成為一方人物。
到那時,青蘿這根線便是王家伸向宣武軍中的藤蔓——他王珩對青蘿有收養之恩,這份情分在王仲穆那裡,多少能換回幾分人情。
若是王仲穆死在了戰場上,那也不過是一枚棄子,王家沒有損失什麼。
又或者,如果將來葛家對王家有什麼想法,青蘿也是一雙眼睛。
想到這裡,他眼神中閃過深深的顧慮,這是最壞的想法。
青蘿從書房裡出來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她沿著廊下往自己住處走,臉上依舊是那副感激的模樣,眼眶還泛著紅。
沿途幾個丫鬟見了她紛紛斂衽行禮,口稱“青娘子”,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。
青蘿一一點頭回禮,腳步輕快。
推開自己那扇房門時,青蘿臉上的笑便一點點淡了下來。
她反手將門掩上,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走到床邊坐下。
神色也轉為平靜。
義妹?不過是空口白牙罷了。
只有那種正經記入族譜、告祭祖先的本家義女,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王家人。
她這個“義妹”,連族譜的邊都摸不著。
大郎君看中的,不過是她與王仲穆之間的那點交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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