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葛進忠身子稍微前傾了點,接著開口:“從邢洺兩地調來的步卒,還在往這邊趕。”
王仲穆端著茶盞的手一頓。
若是戰事已經結束,自然沒必要再往魏州調兵,這支步卒還在路上,就說明戰事還沒完。
葛進忠看他這反應,咧嘴一笑,又補了句:
“如今我軍兵威正盛,正是攜大勝之勢,一鼓作氣攻伐河東的好機會!”
“沙陀老賊三番五次襲擾邢洺,這回也該讓咱們反客為主了。”
王仲穆聞言先是一喜,李克用是朱溫的老對頭,打河東,那必然又是一場大仗。
可一想到自己身上那槍傷,那股興奮勁頓時涼了大半。
他這幾處傷,沒個把月可養不好,可大軍若是乘勝北上,最遲不過幾日便要開拔,這必然是會錯過。
罷了,不差這一次。
想到這兒,他臉上掛起爽朗的笑,端起茶盞,朝葛進忠和夏魯奇一拱:
“那某便以茶代酒,祝二位兄弟旗開得勝!沙場建功!”
三人頓時笑了出來,茶盞碰在一起,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。
飲盡之後,王仲穆擱下茶盞,這才問出了剛才一直憋在心裡的疑惑——夏魯奇怎麼跟來了。
葛進忠瞥了夏魯奇一眼,替他開了口:“你走之後,那些沙陀賊子賊心不死,時不時便從太行山裡摸出來襲擾邊鎮。”
“有一回我帶兵巡邊,正撞上老夏領著一隊步卒跟沙陀兵纏鬥,那些沙陀兵個個披甲,人數還佔優,結果被老夏一杆槍挑得七零八落。”
“我這才發現,他竟這般能打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句:“後來我便將他舉薦給叔父,此戰,叔父便把他也帶上了。”
“而且,此戰老夏表現不錯,一連斬了兩名小校,我看他那暫攝營指揮使的‘暫攝’兩字,也差不多能拿掉了。”
王仲穆聞言看向夏魯奇,夏魯奇點了下頭。
與此同時,節度使府內的宴席早已散盡。
甚至就連廳堂也收拾的差不多,只餘下幾個丫鬟擦拭案几。
而那李公佺自然也只能吃了啞巴虧,被親衛攙著灰溜溜出了府門。
書房裡,羅紹威坐在案後,羅廷規站在案前,父子二人一坐一站。
明明魏州之圍已經解了,可這書房內的氣氛卻依舊壓抑的很。
羅紹威現在是後悔了。
後悔聽從了兒子的建議,給李克用寫了那封求援信。
如今案上攤著一份文書,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——李克用已經應允發兵,李嗣昭的步騎已經從太原開拔,正往魏州方向趕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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