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大軍拔營。
朱溫的中軍浩浩蕩蕩開拔回汴州,數萬步騎列成方陣,旌旗遮天蔽日,灰底黑字的宣武軍旗在風中獵獵翻卷。
朱友裕隨軍同行,而王仲穆自然跟在朱友裕身側。
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,朱溫此番竟沒有趁著內黃、魏州大勝、劉仁恭元氣大傷之際大舉發兵河東。
而是隻讓葛從周領著幾萬人出兵。
至於到底是糧草不濟,還是朱溫另有考量,他就不清楚了。
官道上,馬蹄聲、腳步聲綿延數里不斷。
王仲穆策馬跟在朱友裕身後約半個馬身的位置。
忽然,只聽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身披重甲的銳士從中軍方向策馬而來,直到了朱友裕近前才猛勒韁繩,停住。
那甲士於馬上抱拳低頭,聲音洪亮道:“大郎君,大王召見!”
朱友裕微微頷首,輕夾馬腹便策馬向前。
王仲穆正要跟上,那甲士卻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王仲穆勒住韁繩,正要退回去,朱友裕的聲音卻從前面傳了過來:
“無礙,讓他一道跟著吧。”
那甲士聞言立刻收回手,抱拳躬身,沉聲應“諾”,隨後側身讓到一旁。
王仲穆這才輕夾馬腹,策馬跟上朱友裕。
中軍處,他再一次見到了當今虎踞中原的男人——朱溫。
他騎於高頭大馬上,外罩一襲紫袍。
那袍子在風中翻卷,露出袍下甲片冷冽的寒光。
那張蓄著短髯、濃眉斜插入鬢的臉,正緩緩掃過前方行軍的佇列。
王仲穆多看了兩眼,忽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陰惻惻的,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側過頭,正對上一雙狹長的眼——那人身形偏瘦,顴骨高聳,穿一襲紫色文官袍服,腰束金帶。
正是此番隨軍出征的朱溫兩大謀主之一,李振。
相視下,王仲穆垂下眼,不再四處張望。
朱友裕策馬上前,抱拳開口,聲音恭敬:“父親。”
朱溫微微偏過頭,目光在朱友裕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輕輕夾了夾馬腹,戰馬便緩緩往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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