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
千里之外的魏州,節度使府內
燭火通明,照出羅紹威那張陰沉的臉。
他坐在案後,案上攤著一卷軍報,案前還站著一人,身材修長,臉色蒼白,正是他的長子——羅廷規。
此刻的羅廷規,早不復當初的郎君模樣,身著甲冑,上面還沾著血汙和塵土。
顯然是才從城牆上下來,直奔這裡。
“父親,”羅廷規上前一步,聲音急切,“那劉仁恭瘋了,他令麾下將士輪番攻城,四面圍困,日夜不休!”
“若是再這麼耗下去,恐怕撐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羅紹威沒有開口,將案上一紙軍情往前推了推。
羅廷規伸手拿起,目光在紙上飛快地掃過。
軍報上寫得清楚——楊行密與朱瑾率數萬人駐兵呂梁,圍攻徐州;朱溫親率中軍南下,已出汴州。
看完,羅廷規手指微微發顫,那張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蒼白。
朱溫南下了……
“他……他棄了咱們。”羅廷規抬起頭,那雙眼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好一會兒後,他往前邁了半步,咬牙開口,“父親,為今之計,只有向河東李克用求救!”
羅紹威猛地抬眼,臉色驟變。
他看著自己這個被圍城逼得口不擇言的長子,沉聲開口:
“魏博依附朱溫日久,這些年來與李克用大大小小戰了無數。”
“如今突然倒向河東,先不論李克用會不會接納。就算他肯,事後朱溫也絕不會放過你我父子。”
“父親難道忘了貝州的慘狀嗎!”羅廷規壓低聲音吼道。
話落,他劇烈地咳了兩聲,拿袖子掩住嘴,強壓下咳嗽聲後,聲音愈發急切。
“劉仁恭攻下貝州,下令屠城,萬戶人家盡滅於刀下!”
“父親,若是魏州城破,我等定然身死!”
“朱溫棄我等於不顧,可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!”
羅紹威聽到“貝州”兩字時,神色越發沉凝。
月前,貝州城破、滿城被屠的訊息傳到魏州時,魏博牙兵上下震動。
也正是因為貝州的慘狀,這些平日裡驕橫跋扈的牙兵此番守城才打得格外賣力。
可劉仁恭十萬大軍,便是牙兵們再能打,也不過是拖緩了敗亡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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