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廷規亦然,雙手接過信,摺好揣進懷中,行了一禮,便轉身大步出了書房。
七日後,蔡州城
街上店鋪大多已經開了門,雖然門板上的刀斧痕跡還沒來得及修補,但鋪子裡已經擺上了貨物。
攤子被重新支起,鐵匠鋪裡又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捶打聲……
街面上往來的行人雖然不多,但比起七、八日前滿城橫屍的模樣,已經有了些生氣。
這七、八日里,朱友裕發動全城軍民修繕房屋。
開粥棚賑糧的鍋從早到晚沒停過火,流民們吃了幾天飽飯,漸漸有了些人樣。
城裡那些鋪子和房屋,也在朱友裕的嚴令下逐一歸還——百姓憑地契或楔子為憑證。
沒有的則由鄰里指認,冒領者斬!
至於那些想仗著亂世渾水摸魚的地痞,人頭至今還懸在城門的旗杆上。
只見一匹快馬從街上疾馳而過,馬蹄踏在石板路上,驚得路邊幾個夥計紛紛抬頭張望。
馬背上的男人身披鐵甲,身材魁梧,腰間掛著一把比尋常橫刀長出小半截的重刀——正是王仲穆。
他在節度使府門前翻身下馬,將韁繩往後一扔,身後親衛穩穩接住。
他便大步跨進府門,穿過前院,沿著迴廊直入內院。
偏堂的門半敞著,朱友裕正站在案後,面前攤著一幅地圖。
他今日披了甲,腰間掛著橫刀,神色透著幾分沉凝。
王仲穆大步走進偏堂,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:“大郎君,您找我。”
朱友裕抬起頭,開門見山道:“父親有令!蔡、許等十州,各出精兵二千,由我統領北上率先馳援魏博!”
王仲穆一怔,北上馳援魏博?
但他沒有多問,抱拳沉聲應道:“諾!”
朱友裕似乎心情不錯,將案上的地圖往旁邊撥了撥,靠在椅背上,主動開口問道:
“很好奇為什麼又北上了?”
王仲穆沒有否認,坦然應了聲“是”。
朱友裕這才接著開口,“月前,劉仁恭興兵十萬南下,揚言要踏平魏博。”
“偏偏這時,楊行密領朱瑾率數萬人駐兵呂梁,圍攻徐州。”
“父王本欲北上解魏博之圍,可那販鹽的幾番挑釁,父王盛怒之下,親率中軍南下。”
說到這兒,朱友裕不屑地冷笑一聲。
“那販鹽的,還沒等父王趕到徐州,便連夜拔營,逃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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