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,離內黃不遠的滑州
朱溫的中軍大營裡燈火通明。
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,李振那襲紫袍身影剛跨進帳內,便聽見朱溫爽朗的大笑從案後傳來。
“明公今夜興致甚高。”李振微微躬身,嘴角帶著慣常的陰笑。
朱溫將手中那封軍報往案上一拍,抬起頭來。
“內黃大勝!斬首俘虜數萬!劉仁恭五萬大軍,被某的兒子和李思安大破!”
李振上前幾步,從案上拿起那封軍報,目光在紙上飛快地掃過。
軍報上寫得清楚——朱友裕與李思安佯敗誘敵,將單可及引入伏擊圈,伏兵左右夾擊,五萬幽州軍盡覆,單可及被陣斬。
他的目光在“單可及”三個字上停了一瞬,然後將軍報重新擱回案上。
“倒是可惜,讓劉守文那小子逃了。”朱溫往椅背上一靠,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,但很快便又揮了揮手。
“不過也無妨。逃得了兒子,逃不了老子。”
他話鋒一轉,忽然提起了另一個名字,“那個殺了單可及的都知兵馬使,叫什麼來著——王仲穆?”
李振微微點頭:“正是此人。據大郎君的軍報所述,此役他率伏兵鑿穿幽州後陣,又在亂軍之中與單可及單挑,最終將其斬於馬下。”
“好!”朱溫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盞都跟著跳了一下,“是員猛將!某要賞他!”
李振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抬起那雙狹長的眼睛,看向朱溫,恭敬道:“明公,此人既然是大郎君麾下的,不如讓大郎君來賞。”
朱溫反應過來。
往後靠了靠,臉上的喜色隨之收斂。
“子振說得對。”朱溫微微頷首,語氣比方才又沉了幾分,“就讓我兒去賞!”
李振見朱溫採納,便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言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,話鋒一轉,卻依舊是那副陰惻惻的語氣:
“明公,單可及被斬,幽州士氣上下必然大跌。”
“而此刻,料想葛將軍應該也已進了魏州城。”
朱溫聞言目光沉凝。
李振繼續說了下去:“劉仁恭雖在內黃折了五萬精兵,但他手頭仍有近五萬步騎。”
“此人剛愎自用,此番吃了大虧,定不會善罷甘休。以他的性子,明日必然集中所有兵力瘋狂攻城——他想在明公趕到之前拿下魏州。”
“說下去。”朱溫沉聲開口。
“明公可先派內黃得勝之軍趁夜北上,在幽州軍斥候警戒範圍之外駐紮待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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