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虎原本蹲在帳簾邊上打盹,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,看見王仲穆竟然自己坐起來了。
連忙站起身幾步走到床榻前,伸手便要去扶他,嘴裡還唸叨著:
“將軍!軍醫說了您這傷不能動,您這是要做什麼……”
王仲穆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還沒到這個地步。
他把內襯套上,又拿過外袍披在肩上,站起身來在帳中走了幾步,稍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他走到帳簾邊上,掀開帳簾,往外看了一眼,恰好看見兩道披甲的身影正穿過營中甬道,往中軍大帳方向走去。
正是李思安和那日與他一同擔任伏擊的袁象先。
這兩人此刻正往中軍大帳走去,多半是有軍務要議。
王仲穆收回目光,轉身拿起擱在床榻邊上的腰牌掛在腰間,披上外袍便往外走。
秦虎見他這副模樣,知道攔不住,便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王仲穆走到中軍大帳前時,帳簾還敞著一道縫,裡頭已經傳出李思安那粗獷的大嗓門。
守門的親衛自然不敢攔他。
帳簾掀開,王仲穆大步走了進去,帳中好幾雙眼睛齊齊掃了過來。
朱友裕坐在首位,李思安和袁象先分列兩側,另外還有幾個面生的將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仲穆身上,而王仲穆也是這帳中唯一一個沒披甲的。
外袍只是隨意披在肩上,內襯的領口敞著,露出胸口那幾層被軍醫纏得密密麻麻的布條,左肩和右肋的布條上還洇著幾道暗紅。
他整個人看上去比白日里從戰場上被秦虎扶回來時好了不少,但那張臉上青紫未褪,右眼眶還腫著。
看著有幾分狼狽,但帳中之人卻無一人笑話,打量、欽佩者居多。
“都知兵馬使王仲穆,見過大郎君。”王仲穆在帳中站定,抱拳行禮。
李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那張粗獷的臉上綻開笑來。
雖說他一向瞧不上單可及那套“幽州第一猛將”的自封名號。
但王仲穆這份悍勇,他李思安是認的。
他大步走到王仲穆面前,抬起那隻滿是老繭的巴掌,在王仲穆右肩上重重拍了一下,聲音洪亮:
“好小子!幹得不錯!”
那一掌拍下來,王仲穆只覺得右肩下傷口被震得猛地一撕,疼得他牙關一咬。
但他面不改色,抱拳朝李思安回了一禮,聲音平穩:“將軍謬讚。”
李思安見他這副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讚許,隨後便收回手,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朱友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沒有開口打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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