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一句:“但由主家安排。”
王仲穆站起身,幾步走到他面前。
許謙正要躬身,王仲穆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:“你腿腳不便,何須如此?”
他說著,忽然微微下腰,伸手握住了許謙的左腿。
許謙的身體猛地僵了一瞬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整個人的重心開始不穩,像是要往一側倒去。
只是王仲穆另一隻手扶住了他的肩膀,又把他穩穩地帶了起來。
許謙站直時,臉色已經恢復了常態。
王仲穆已經走回椅邊,重新坐下了。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隻木盒,開啟蓋子,從裡面取出一頁泛黃的紙。
那是一張賣身契,紙邊有些捲翹,許謙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,因為那張是他的。
只見王仲穆將那頁紙湊到燭火上,火苗舔上紙角,迅速捲曲、發黑,直至化成灰燼。
屋內瀰漫起絲絲焦糊味。
許謙站在幾步外,看著那頁紙在燭火中化為灰燼,卻是臉色不變。
王仲穆抬眼看向他:“先生覺得,某待弟兄們如何?”
許謙開口:“將軍待滄州人士如視兄弟,賞罰分明,軍中上下令行禁止,無人不服。”
王仲穆點了點頭,靠回椅背上,目光卻仍落在他臉上:“既如此,先生又何必用假名騙某呢?”
屋內安靜了一瞬。
王仲穆沒有催促,只是盯著他。
許謙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,如釋重負般:
“將軍勿怪。往日種種,實在沒有機會再提。並非有意欺騙將軍。”
王仲穆等的就是這句話。他沒有繞彎子,直接問了一句:“你到底叫什麼?”
許謙抬起頭,迎著他的目光,平淡地吐出兩個字:“孫鶴。”
王仲穆心中一動,這名字他還真知道。
沒記錯,後來該是劉仁恭長子——劉守文那邊的,至於為什麼知道,實在是幽州那邊沒有幾個能提的。
只是這人該是文武兼備,如今這瘦弱模樣,儒將?
他沒多想,開口問:“某記得,當初盧彥威倉皇出逃,數百親衛跟著,並沒有官吏隨行。”
“否則某不該沒有印象,你是怎麼逃出來的?”
孫鶴這才開口:“某那時在滄州為判官,見那劉守文、劉仁恭父子殘暴,料想城破之後,定會縱兵劫掠,乃至屠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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