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仲穆隨朱友裕到達汴州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汴州城的守軍遠遠看見那面“朱”字大旗,便讓開了官道。
一行人穿過城門洞,沿著大街一路往裡,徑直到了東平郡王府外。
府門外,兩排重甲親衛皆持刀而立,朱友裕和王仲穆一道將韁繩甩給親衛,便邁步走了進去。
朱友裕在前,王仲穆在後。
只是照例,王仲穆被攔下,直到重刀被解下,他才接著跟了上去。
待兩人進入大殿時,殿內已經坐了好幾個人。
朱溫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敬翔、李振兩人分坐兩側。
此外還有個熟悉的將領氏叔琮以及一個滿臉褶皺的老者。
這人還是王仲穆第一次見。
隨著朱友裕上前,王仲穆自然沒多看,一道行禮:“兒見過父王!”
“末將王仲穆,見過郡王!”
朱溫擺了擺手,只道了句,“坐下吧。”臉色顯得不太好看。
待朱友裕坐下,王仲穆侍立一側。
下一瞬,只聽朱溫喝道:
“劉季述那個沒卵子的東西,派了養子劉希度來見孤,口口聲聲說要把大唐的社稷獻給孤。”
“還讓那個什麼供奉官,還拿了什麼太上皇的誥命給孤看。”
大殿內一時無人接話。
王仲穆站在朱友裕身後,心裡迅速盤算著其中關鍵。
宦官劉季述囚禁天子,廢帝立儲,然後派人來獻社稷?
王仲穆心裡覺得好笑,恐怕獻社稷是假,拉人入夥是真。
若朱溫接了,便是與宦官同流合汙,如今大唐將亡未亡,此舉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。
若是不接,則不必趟進這趟渾水。可朱溫又有些不甘心。
以至進退兩難。
良久,那個先前滿臉褶皺的老者率先開了口:“郡王,朝廷大事,不是藩鎮該干預的。咱們宣武,還是不摻和的好。”
王仲穆偷偷瞥了朱溫一眼,見他臉色依舊陰沉,不點頭,也不駁斥。
堂中的氣氛一時沉悶下來。
就在這時,李振緩緩起身,走到堂中央,朝朱溫一拱手:“郡王,臣有一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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