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菜很快擺了上來。
崔胤今日的席面並不鋪張,但樣樣精緻,甚至稀罕得很。
兩人一邊吃,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。
崔胤先提了幾句“太尉聖心甚眷,聖人委以重任”之類的話。
李仲穆只是聽著,時不時應和兩聲,面上神情不變。
他自然不信,自己身上可有著宣武印記,昭宗要真敢用,就不會放自己回去了。
繞來繞去,崔胤必然有事!
果然,酒過三巡,崔胤話鋒便慢慢轉了過來。
他放下銀箸,語氣還是那般溫和,但話裡的意思卻是露出來了。
“太尉此番誅除逆賊,功在社稷。可閹賊雖除,神策軍卻是元氣大傷。宮城宿衛,缺額甚多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李仲穆,語氣試探,“若是宣武能遣一支精兵入京,協助宿衛,天子便再無憂了。”
李仲穆臉上不動聲色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崔胤這是想透過自己,把話遞到朱溫耳朵裡。
他心下暗道,“算盤打得倒響!”
可這兵,若真來了長安,是宿衛宮禁,還是成了他崔胤刺出的刀,誰說得清?
“崔相所言極是。”李仲穆端起酒盞,飲了一口,“只是末將不過一介武夫,出兵與否,那是大王和大郎君的事。”
“不過崔相放心,末將回汴州之後,定當將崔相的意思如實稟報。”
崔胤聞言笑了笑,沒再多提。
兩人又喝了幾杯,說了一通不痛不癢的閒話,李仲穆才起身告辭。
出了正堂的門,夜風一吹,酒意散了幾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,廊下燈籠搖曳,崔聿不知何時已從暗處走出,正站在崔胤身後。
他略一皺眉,隨後便走了。
只留下崔胤和崔聿二人還在正堂。
“這個李仲穆,可比李繼昭難對付多了。”崔胤淡淡開口,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那依相公之意,是不必幫了?”崔聿低聲問了一句。
“幫。”崔胤開口,“還得大幫。”
崔聿沒有再問,躬身退了下去。
此後數日,李仲穆一行人在長安安靜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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