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成親自來報,說是宮裡剛下的詔,如今正往各鎮傳抄。
李仲穆聽完,只“嗯”了一聲,手上動作不停,眼底卻露出了一絲鬆快。
這詔書一到,他們這趟長安之行,便真正結束了。
當晚,李仲穆去找李振。
門虛掩著,透出燭光。他在門外站定,正要抬手,裡面已傳來聲音:“進來。”
李仲穆推門而入,剛要開口,李振已合上書卷,望向他:
“可以走了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天還沒亮透,一行人便整裝出了崔府。
來時的十幾人,如今已變成了百餘人的隊伍。
那些多出來的人,都是這幾日陸續從各處匯來的——有宣武在長安的舊人,有崔胤特意調撥來的近百兵卒。
只是出乎李仲穆意料的是,昨晚還堆在崔府庫房裡整整齊齊的數十口箱子,此刻被抬出來,只剩下了十多口。
他眉頭瞬間皺起,面色陰沉。
“這偷的未免太明目張膽了點吧?!”
未等他發作,一側的崔聿已經上前,臉色平和道:
“太尉勿怪。崔相說了,銅錢笨重,路上不便攜帶,已命人將太尉那部分銅錢盡數折成了金銀。”
他說著,抬手指了指那十多口箱子,“都在這兒了。”
崔聿說到這兒一頓,又補了句,“太尉若不放心,可命人開箱查驗。”
李仲穆自然不會真去查。
臉上尷尬一閃而過,旋即便換上了坦蕩的笑,擺了擺手道:
“崔相行事,某自然放心。”
崔聿沒再多言,轉身命人將餘下的箱籠一一抬上車隊,捆紮妥當。
數輛大車夾在隊伍中間,車上堆滿了箱籠,箱口都貼了封條。
隊伍最前面,兩面宣武的旗子迎風招展,灰底黑字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到了城門口,守門的兵卒遠遠看見旗號,便齊齊讓開,放他們出了城。
李仲穆騎在馬上,回頭望了一眼長安城。
心裡莫名生出幾分念頭——崔胤一邊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去問朱溫要兵,一邊又借了許多兵卒護送自己。
倒是捨得下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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