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色稍亮,棣州城外的官道上已經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。
只見大批鎮軍披甲而來,為首的正是新任棣州鎮軍軍指揮使趙進述。
他騎在馬上,面色緊繃,腰間跨著新配的橫刀,身後跟著黑壓壓的鎮軍兵卒,足有一千七百餘人,排成長隊,一路小跑著往城門方向推進。
到了護城河前,趙進述才發現自己騎得太靠前了。
他下意識地勒了一下韁繩,放緩馬速,等王彥章從他身側超過去,才重新催馬跟上。
接下來這一路,他都有意落後王彥章半個馬身。
吊橋在鐵鏈的絞動聲中緩緩落下,城門從內側被推開。
王彥章一馬當先,領著眾人魚貫入城。
火把還未熄盡,只聽王彥章下令:
“秦虎,你帶一營直奔城東!”
“黃狗,你帶一營直奔城南!”
隨後,王彥章勒馬停在一條主街口,沉喝道:“餘下所有人,隨本兵使行動!”
秦虎、黃狗各自抱拳領命,一夾馬腹,各自帶著數百兵卒分頭而去。
王彥章則領著剩下的人馬,沿著主街繼續向前推進。
此時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。
若在往日,這條街上早該有賣餅的、推車賣菜的,開始扯著嗓子叫賣了。
可此刻,長街兩側的鋪子全都關著門板,窗戶更是緊閉。
偶爾有幾戶人家的院牆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隨即又迅速沒了聲響。
任誰都知道,棣州城變天了。
另一邊,孫鶴也早早起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袍子,策馬行在街上,身邊跟著幾名李仲穆派給他的護衛。
陳氏家主陳擇繼也在此時騎馬趕來,兩人相約此處見面。
街道上,他遠遠見到孫鶴,便要催馬上前,卻被兩側的護衛攔住了。
直到孫鶴抬手揮了揮,護衛才放他靠近。
兩人並轡而行,走了沒多遠,街巷深處便隱隱傳來喊殺聲。
越騎越近,雖然聽得不是很真切,卻也讓陳擇繼後頸一陣發涼。
“先生,這是……”他看向孫鶴。
孫鶴直視前方,語氣平淡道:“不過是些叛黨逆賊,陳公不必驚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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