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間裡的白熾燈晃了一下，發出微弱的電流聲。
溫浩蜷縮在廢紙堆裡，捂著流血的手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高然帶著幾個保鏢從外面大步走進來，掃了一眼地上的慘狀，二話不說，直接讓手下把溫浩連拖帶拽地拎了出去。
“老闆，警察已經在樓下了。”高然走到陸晏跟前，壓低聲音，“這屋子裡的東西，老周說他們帶專業防化組上來封存。”
陸晏點點頭，眼神依舊冷得像掛了一層霜。他沒管別的，轉身看向站在工作臺前的溫簡。
溫簡把那個裝了人骨的防磁鐵盒塞進帆布包，又拿過桌上那個原本用來裝盲盒的空快遞紙箱。
“高然，去車裡把急救箱拿上來。”溫簡頭也不回地吩咐，“再找點石膏粉和配重用的鉛塊。快點。”
高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，但聽出語氣裡的急促，立刻轉身往樓下跑。
陸晏走上前，高大的身軀擋住走廊漏進來的冷風。
“你想做個假貨寄過去？”陸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盤算。
“嗯。”溫簡拿過桌上的速幹樹脂膠水，擰開蓋子，“他們用同城閃送，收件人肯定不會自己出面拿快遞。真骨頭被警察帶走，如果今晚西山公墓沒人去送這個盒子，打草驚蛇不說，線索也全斷了。得放個餌出去。”
不到五分鐘，高然提著東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。
溫簡把石膏粉倒進一個廢塑膠碗裡，兌上水，快速攪拌。他的動作熟練得讓人眼花繚亂。沒有模具，全憑剛才觀察那隻骨手的記憶，他雙手捏著半乾的石膏，飛快地塑形。
為了保證重量和重心不被顛出破綻，他在石膏中心嵌進去兩小塊鉛條。
“光是重量對還不行。”溫簡拿過一把刻刀，在成型的假手骨表面刮出幾道粗糙的紋理，“這幫人既然懂‘引骨香’，開箱驗貨的時候肯定會拿工具試探。得給他們加點料。”
他拉開自己的帆布包夾層，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。裡面裝著一種亮粉色的粉末。
“這是木匠用的傳統墨斗粉？”陸晏認出了這東西。
“改良過的。”溫簡拔開瓶塞，把粉末均勻地灑在石膏骨頭的縫隙裡，又用樹脂封了一層薄薄的膜，“裡面摻了熒光劑和高強度的附著染料。只要他們拿刀一劃，或者用力一掰，這層膜就會破。粉末沾在皮膚和衣服上，清水洗不掉，紫光燈下一照，亮得像個燈泡。三天內他們走到哪，咱們就能跟到哪。”
陸晏看著他這副冷靜下套的模樣，眼底翻湧的怒火被一種說不出的欣賞壓了下去。
這人不動聲色挖坑的本事，真是一點都不比他這個在商場裡玩資本的人差。
十分鐘後，一個重量手感幾乎亂真的假盲盒被重新封好膠帶。
溫簡把盒子遞給高然：“找個機靈點的兄弟，換上閃送的衣服。晚上十一點五十，準時放在西山公墓三十七排的二號碑前面。放完就走，別逗留。”
深夜十一點。
京城郊外的溫度降到了零下七八度。冷風颳過西山公墓的松柏林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野獸在低嚎。
邁巴赫停在距離墓園還有兩公里的岔路口。
陸晏和溫簡下了車，徒步順著一條沒路燈的野道往山上走。
腳底下的枯枝敗葉踩上去嘎吱作響。溫簡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，半張臉埋在圍巾裡，呼吸間全是白茫茫的霧氣。
山路難走，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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