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下巴直接被卸掉了關節，無力地耷拉著，一絲黑色的液體混合著唾液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，但因為下巴脫臼，他沒法把毒藥吞下去。
“高然，帶人上來。”陸晏拿著手機，撥通了高然的電話。
不到五分鐘，高然帶著四個保鏢氣喘吁吁地順著石階爬了上來。
“老闆，溫師傅！你們沒事吧？”高然看著地上的狼藉，嚇得不輕。
“把這人帶下去，讓老周連夜審。他牙裡藏了毒，先送醫院把毒藥洗出來。”陸晏把手裡那根滿是泥水的鋼管扔在地上，“別讓他死了。”
“是！”兩個保鏢走過來，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個癱軟的黑衣人抬了下去。
風雪小了一些，但空氣依然冷得像冰。
溫簡站在墓碑旁。他身上裹著陸晏那件寬大的呢子大衣，風衣的下襬拖在雪地裡，顯得有些滑稽。他剛才在水裡和藥水裡折騰了半天，這會兒手凍得幾乎沒有知覺。
陸晏走過來。
他看著溫簡在冷風裡微微發抖的身體，眉頭擰得死緊。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，直接伸手，把溫簡那雙凍得青紫的手，塞進了自己貼身的毛衣裡，用自己的胸膛貼著。
“冷不冷？”陸晏低頭看著他。
溫簡搖了搖頭，額頭抵在男人的肩膀上。陸晏身上的溫度高得像個火爐，源源不斷地把溫熱傳過來，把他指尖的那點寒意慢慢驅散。
“那張紙條上寫著‘吾兒之墓’。”溫簡聲音在陸晏的鎖骨處悶悶地響起，“如果這墓裡埋的不是你爺爺，那埋的人，可能是我養父溫建國。”
陸晏的手臂收攏，把人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。
“高然已經在查十年前火化科的簽字記錄了。”陸晏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，“如果是溫正海當年做了手腳，火化的人絕對能查得出來。這墓，明天我會讓老周向法院申請開棺驗屍。”
溫簡閉上眼睛，吸了一口陸晏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。
事情發展到這一步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
十年前那場車禍，不僅有溫正海的買兇，還有陸二叔的奪權，甚至還有南洋走私集團的影子。現在看來，連陸老太爺的“死”，可能都是一場瞞天過海的局。
就在這時，高然拿著一部從那個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黑色手機，急匆匆地走了回來。
“老闆，溫師傅，這人的手機剛才震動了一下。”高然把手機遞過去。
手機沒有鎖屏。上面用的是一種極其偏門的海外加密通訊軟體。
螢幕亮著，上面跳出了一條剛剛發過來的新訊息。
發件人的名字是一串亂碼，但發過來的內容，卻讓陸晏和溫簡的瞳孔同時縮緊了。
【三十七排二號，融屍辦完了嗎？】
【南洋這邊的老頭子，心率開始往下掉了。如果他死了，那半本殘譜就徹底成了一堆廢紙。動作快點。】
溫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兩行字，手指慢慢捏緊了證物袋。
老頭子。
心率在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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