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晏那架灣流公務機穿破雲層，平穩地飛行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。
機艙外是無邊無際的黑夜，只有機翼上的航行燈規律地閃爍著紅光。
機艙前半部分的辦公區裡，高然正拿著平板電腦，跟陸晏彙報最新的情報。
“老闆，打撈船已經以海洋科考的名義，在緬泰交界的公海海域待命了。船上配了深水聲吶和重型水下起重機。”高然壓低聲音，看了一眼緊閉的休息室玻璃門，“南洋那邊，賀建業雖然進去了，但他手底下的幾個散兵遊勇好像聽到了什麼風聲，有幾艘不明身份的快艇在這兩天一直在座標海域附近瞎轉悠。”
陸晏靠在真皮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，眼神銳利。
“讓他們轉。”陸晏冷哼了一聲，喝了口咖啡，“三不管地帶，誰拳頭硬誰說了算。讓安保公司的人把武器都亮出來，誰敢靠近打撈船五百米之內，不用警告，直接火力壓制。打沉了算我的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打撈網下去之前，把周圍的海域清空。”陸晏交代完，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皺的深色休閒襯衫，往後面的休息室走去。
推開磨砂玻璃門。
休息室裡的燈光調得很暗。溫簡沒睡，正靠在床頭，腿上放著一本從四合院帶出來的泛黃古籍。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平時幹精細活才戴的金絲邊防藍光眼鏡，襯得那張臉更加清冷禁慾。
聽見開門聲，溫簡沒抬頭，只是翻過一頁書。
“外面安排妥了？”溫簡問。
“妥了。幾條雜魚而已。”陸晏走過去，毫不客氣地挨著他坐下，長腿一伸，佔據了半邊床鋪。
他偏過頭，視線落在溫簡手裡的書上。那書上的字跟天書一樣，全是一些古代木作的隱晦口訣。
“看什麼呢這麼入神？”陸晏伸手，把那本古籍從溫簡手裡抽走，隨手扔在旁邊的床頭櫃上。
“看‘水撈木’的保養法子。”溫簡摘下眼鏡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，“沉在海底幾十年的老木頭，內部的壓力已經和深海持平。一旦被起重機強行拉出水面，水壓驟減，加上接觸到空氣，木頭內部的纖維會瞬間炸裂。一塊價值連城的紫油梨或者金絲楠，可能出水不到三分鐘，就碎成一堆廢柴了。”
陸晏眉頭微皺：“那怎麼弄？總不能一直在水底下鋸吧？”
“得做‘水下封層’。”溫簡靠在枕頭上，轉頭看著他，“我讓高然準備了大量的生魚鰾和速凝樹脂。等潛水員找到木料，先在水底下用這些東西把木頭嚴嚴實實地裹上三層。拉出水面後，立刻放進恆溫的冷凍艙裡，讓木頭內部的壓力在低溫下慢慢釋放。整個過程，溫差不能超過兩度。”
他說的這些，都是老祖宗用無數次失敗換來的經驗，再結合現代的冷凍技術，是目前唯一能保住沉水木的辦法。
陸晏聽完，沒說話，只是目光深深地看著他。
這人在談論手藝和專業的時候，身上那種專注和篤定的光芒，簡直比任何東西都勾人。
“溫老闆這腦子，裝的全是木頭。”陸晏身子一傾，直接壓了過去，雙手撐在溫簡身側。
機艙裡開著恆溫空調，但陸晏湊近時帶來的熱氣，還是讓溫簡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起來。
“不裝木頭裝什麼？裝你的那些併購案？”溫簡沒躲，眼底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挑釁。
“裝我。”
陸晏低聲吐出兩個字，低下頭，毫無預兆地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不同於在四合院裡那種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，高空飛行帶來的微微失重感，讓這個吻變得更加強勢和急躁。陸晏的舌尖撬開溫簡的齒關，掠奪著他的呼吸，手掌順著溫簡休閒褲的邊緣探進去，粗糙的指腹貼上那塊緊緻的腰側肌肉。
溫簡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。機艙裡的氣壓變化本來就讓人耳朵發脹，現在被這男人一折騰，腦子裡更是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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