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裝箱裡的空氣像是凍住了，只有那排紅色數字跳動的聲音，在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。
71:59:。
陸晏的目光從那排數字移到指紋掃描器上，眼底浮起一層夾著冰渣的寒氣。
“指紋鎖？”陸晏冷笑一聲，聲音透過防毒面罩傳出來，顯得發悶，“這幫人是算準了我們不敢隨便砸這玩意兒。七十二小時，如果找不到匹配的指紋，裡面的活物就會因為缺氧憋死，或者觸發什麼更要命的機關。”
溫簡站在原地，盯著那個掃描器，沒馬上接話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幾天發生的事。賀建業雖然落網了，但南洋那個龐大的走私網路並沒有完全癱瘓。這幫人把這麼個燙手山芋大費周章地運到京城，絕對不是為了送一份大禮。
“這指紋不是賀建業的。”溫簡抬起頭，看向陸晏，“賀建業已經被抓了，他們知道我們能輕易拿到他的指紋。如果密碼這麼簡單，這倒計時就沒意義了。”
“那是誰的？”
“一個他們認定我們很難找到，但又必須找到的人。”溫簡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金屬箱上，腦海裡閃過一個荒謬但邏輯上絕對成立的猜測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陸晏的眼睛。
“是你爺爺的。”溫簡語氣平穩地丟擲這個炸彈。
陸晏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。
“我爺爺？”陸晏的聲音瞬間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，“他們把我爺爺關在南洋十年，現在弄個指紋鎖，是在賭我為了開箱子，不得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去換人？”
“對。”溫簡點點頭，“這就是個陽謀。七十二小時內，你要是不拿他們要的東西去換你爺爺，箱子裡的活物死了，可能散發出來的毒氣或者病菌就會在京城炸開；你要是去換，就正中他們下懷。”
真是一環扣一環，毒辣到了骨子裡。
老週一直站在警戒線外面，手裡捏著對講機，看著裡面兩人半天沒動靜，急得直冒汗。
“陸總，溫師傅！情況怎麼樣？防化服裡的氧氣快見底了，不能在裡面多待！”老周在外面大聲喊。
“高然，拿個最大的鉛皮密封袋過來，把這金屬箱裝進去。帶回四合院。”陸晏果斷下令，沒有理會老周的催促，轉頭對溫簡說，“走，先離開這兒。”
溫簡沒動。
“拿回四合院也沒用。沒有指紋，七十二小時一到，結果是一樣的。”溫簡摘下手套，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那個裝有“血骨玉”的物證袋。
陸晏看著他的動作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你要幹什麼？”
“開鎖。”溫簡把那塊由人骨製成的黃銅子母鑰拿出來，“這把鑰匙的材質，是你養父……也就是我親生父親的骨頭。當年你爺爺為了保住秘密，把密碼刻在了這塊骨頭上。”
溫簡把骨鑰放在工作臺上，拿起一把平口刻刀。
“南洋那幫人既然能用你爺爺的指紋做鎖，那他們在製作這把骨鑰的時候，肯定也提取過你爺爺的生物資訊。在古代手藝裡，有一種法子叫‘拓骨生肌’。只要有骨頭殘留的油脂和皮屑，就能用特殊的膠水倒模出原本的指紋。”
陸晏一把抓住溫簡拿刀的手腕。
男人的力氣很大，隔著厚重的防化服也能感覺到那股不容商量的固執。
“你瘋了？”陸晏盯著他，“萬一你猜錯了，指紋不匹配，這箱子直接鎖死或者噴毒氣怎麼辦？我說了，這事交給我，大不了我帶人端了他們在南洋的老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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