邁巴赫的車門“砰”地關上,把海港碼頭那股子鹹腥冷風全擋在了外面。
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。溫簡靠在真皮椅背上,隨手把手裡捏著的那個空礦泉水瓶塞進車門儲物格。防化服雖然脫了,但他總覺得鼻腔裡還殘留著那股屍蛾蟲卵散發出來的、類似腐爛樹葉的詭異甜腥味。
他抬手扯了扯有些發緊的襯衫領口,想透透氣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,直接握住他的手腕,順勢把他的手拉了過去。
陸晏坐在旁邊,沒看他,單手拿著一包剛拆開的消毒溼巾,抽出一張,攤開在溫簡的手心上,一點點擦拭著他的指縫。
男人的動作放得很輕,但力道很足。溼巾上的酒精味有點衝,剛好蓋住了溫簡最討厭的那股腥味。
“高然,暖風再開大一檔。”陸晏頭也不抬地吩咐前面開車的助理,接著換了一張溼巾,繼續擦溫簡的另一隻手,“這趟南洋,不用你說,我也得親自帶人平了他們。把那種噁心東西運到京城來要挾,真當國內沒人治得了他們。”
溫簡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指,靠在椅背上。
“他們敢把屍蛾卵運過來,就說明他們手裡已經掌握了《木經殘卷》下半部裡最陰毒的那部分培育方法。”溫簡聲音有點發啞,疲憊感順著骨頭縫往外冒,“如果不去南洋把那個源頭掐斷,以後他們能源源不斷地往國內送這些活體機關。防不勝防。”
陸晏把擦完的髒紙巾扔進垃圾袋,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交給我。”陸晏看著青年眼底沒掩飾好的疲態,伸手把人的腦袋撥過來,按在自己的肩膀上,“睡會兒,到家叫你。”
溫簡沒客氣,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,閉上眼睛。車子在深夜的環路上開得很穩,發動機的低噪像某種催眠曲。
再睜眼的時候,車已經停在東二環那條熟悉的衚衕口了。
外面天還沒亮,黑沉沉的。
溫簡推開車門下去,冷空氣一激,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兩人推開四合院的大門。院子裡的老石榴樹在冷風裡光禿禿的,正房的臺階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寒霜。
一進屋,撲面而來的紫檀木香氣讓人瞬間覺得踏實了。
溫簡脫了大衣,隨手掛在門後的衣架上,徑直往洗手間走。在港口那套重型防化服裡悶了幾個小時,裡頭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又焐幹,貼在背上彆扭得很。
“我去洗個澡。”溫簡頭都沒回。
他走進浴室,剛擰開花灑,熱水嘩啦啦地衝下來,還沒來得及脫襯衫,浴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陸晏連外套都沒脫,直接擠了進來,反手落了鎖。
浴室空間本來就不算大,這男人一進來,空氣瞬間變得擁擠。
“你進來幹什麼?外面不是還有個客衛?”溫簡被水霧燻得瞇了下眼,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。
陸晏沒說話,大步走過來,直接擠進了花灑的噴淋範圍。
高檔的羊絨大衣瞬間被熱水淋溼,變得沉甸甸的。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伸手攬住溫簡的腰,把人按在了貼著防水瓷磚的牆面上。
“你剛才在碼頭說,我表現得勉強及格。”陸晏的聲音在水流聲中顯得發悶,透著一股不講理的佔有慾,“溫老闆,我這人從來不拿及格分。怎麼才能拿到滿分,你教教我?”
溫簡被他抵在牆上,溼透的襯衫緊緊貼著皮膚。
他看著陸晏那雙被水汽氤氳得發深的眼睛,知道這人是藉著碼頭那股子還沒散盡的後怕和腎上腺素,在這兒找宣洩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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