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廂房裡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照進來的一點點路燈反光。
溫簡的手臂環過陸晏的腰，臉頰貼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。隔著一層薄薄的真皮睡衣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陸晏背部的肌肉在一瞬間繃得像石頭一樣硬。
前一秒還在因為冷戰而呼吸沉重的男人，這一秒連呼吸都停頓了。
溫簡沒有說話，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。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貼著，把自己身上那股帶著體溫的沉香味道，毫無保留地渡過去。
黑暗中，陸晏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。
他突然翻了個身。
動作極大，甚至帶著一股幾乎要吃人的壓迫感。陸晏直接轉過身，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溫簡的手腕，順勢把人扯進了自己懷裡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？”陸晏的聲音啞得極其厲害，呼吸全亂了。他低著頭，溫熱的氣息直接打在溫簡的額頭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溫簡沒有掙扎，任由他抱著，“你這幾天每天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，床板都要被你搖散架了。我嫌吵，睡不著。所以提供一下物理安神服務。免收費的。”
這理由找得極其拙劣，簡直是掩耳盜鈴。
陸晏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狡辯，心裡那股憋了三天的無名火，就像是被一盆溫水兜頭澆滅，連一絲煙都沒剩下來。
他太瞭解溫簡了。這人脾氣硬得像塊石頭，如果他真的不想搭理你，他寧願去院子裡凍著也絕對不會主動貼過來。這個擁抱，已經是溫簡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。
“打一巴掌，再給個甜棗。”陸晏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，但手臂卻非常誠實地把溫簡整個人圈住，下巴用力地抵在溫簡的頸窩裡，“溫簡，你拿捏我真是拿捏得越來越順手了。”
“嫌棗不甜，你可以鬆手。”溫簡語氣很平。
“做夢。”陸晏回了兩個字。
他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，也沒有去追問溫簡關於銀行保險櫃的事。他只是極其貪婪地吸了一大口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連續幾天被失眠折磨的神經，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鬆。不到十分鐘，溫簡就聽到了耳邊傳來極其均勻綿長的呼吸聲。
這人睡著了。
溫簡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聽著陸晏的心跳聲，嘴角極其隱蔽地彎了一下。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，也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，七點半。
溫簡是被院子裡一陣極其輕微的掃雪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。他坐起身，感覺昨天晚上被陸晏當成抱枕勒了一整夜，半邊肩膀都有點發酸。
換好衣服走出東廂房，溫簡看到正房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。有豆漿、油條，還有兩屜剛出籠的小籠包。
陸晏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，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，正拿著一把大掃帚，在院子裡把昨天夜裡積下來的雪往樹坑裡掃。
聽到開門的動靜，陸晏停下手裡的動作，轉過頭。
他今天的狀態簡直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，眼底的紅血絲徹底沒了，甚至連平時總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了。
“醒了？”陸晏把掃帚放在牆角，拍了拍手上的雪末，大步走進屋裡，“洗手吃飯。”
這語氣自然得彷彿兩人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三天的冷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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