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敢來京城?”溫簡有些意外。沈培遠這種在南方稱霸的地頭蛇,跑到京城這塊地界上,等於是龍游淺水,稍不注意就會被人連皮帶骨吞乾淨。
“他不敢來也得來。”陸晏拿起紙巾擦了擦手,“我讓人卡了他半年的貨。他在南方的幾個倉庫現在連一片能出手的紅木都找不到。他手底下的那些買家已經快把他的公司砸了。他如果今天不出現在我面前磕頭認錯,明天南方最大的建材商就得換人做。”
溫簡看著陸晏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。
這男人在商場上的手段,確實狠得讓人心驚肉跳。他不跟你動刀動槍,直接掐斷你的經濟命脈,逼著你自己送上門來求饒。
“他什麼時候到?”溫簡放下筷子。
“十點左右。”陸晏看了看腕錶,“你吃完飯去正房幹你的活。院子裡的事我來處理,別讓他身上那種暴發戶的臭味燻著你。”
早上九點五十。
四合院所在的衚衕外,極其低調地停下了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。
沒有前幾天的囂張排場,車門開啟,沈培遠穿著一件極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,連個保鏢都沒帶,只有那個特助吳助理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。
沈培遠是個個子不高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,眼睛很小,透著一股精明和長期混跡黑道的戾氣。但此刻,這股戾氣被他極其生硬地壓了下去,換上了一副極其卑微的笑臉。
吳助理走到四合院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前,連門環都沒敢拍得太大聲,極其小心地扣了兩下。
院子裡傳來腳步聲。
高然拉開大門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正式的黑西裝,冷冷地看著站在門外的兩個人。
“沈總。”高然連句客氣話都沒說,直接側開身子,“進來吧,我們老闆在院子裡等您。”
沈培遠嚥了口唾沫,帶著吳助理走進了四合院。
院子裡,陸晏坐在那棵老石榴樹下的石桌旁。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,水壺正在炭爐上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。
陸晏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的茶杯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正房的門半開著。溫簡戴著護目鏡,正坐在工作臺前,拿著極細的刻刀在打磨屏風上的一塊雕花。裡面甚至還傳出除塵機極其微弱的嗡嗡聲。
沈培遠看了一眼正房裡的溫簡,又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裡的陸晏,趕緊快走兩步,走到石桌前。
“陸總!久仰大名,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!”沈培遠極其誇張地彎下腰,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,笑得極其諂媚,“前幾天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,冒犯了溫師傅。我今天特意飛過來,親自給您和溫師傅賠個不是!”
說著,他轉頭狠狠瞪了吳助理一眼。
吳助理嚇得腿一軟,極其乾脆地直接跪在了石板地上。
“陸總,溫師傅,是我瞎了眼!是我嘴賤!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當個屁放了吧!”吳助理一邊喊,一邊極其用力地扇了自己兩個嘴巴,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。
陸晏依然沒有抬頭,他慢條斯理地把杯子裡的茶喝完,把杯子放在石桌上。
“沈培遠。”陸晏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帶著極強的穿透力,“你跑到京城來,在我家院子裡扇耳光。你是覺得我這裡是菜市場,還是覺得我陸晏喜歡看這種下三濫的猴戲?”
沈培遠臉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。
他知道陸晏不好對付,但他沒想到這人連個臺階都不給。
“陸總,誤會!全都是誤會!”沈培遠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其精緻的小木盒,雙手捧著放在石桌上,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。裡面是一塊極品的奇楠沉香。您高抬貴手,給海關那邊打個招呼,放我一條生路。南方的木材市場,以後只要陸氏有需要,我分文不取,全算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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