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裡的溫度極低。雖然沒有下雪，但那種乾冷的風吹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刮骨。
沈培遠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，順著臉上的橫肉往下淌，滴在地上結了冰的石板上。他帶來的那個奇楠沉香木盒孤零零地擺在石桌上，連陸晏一個眼神都沒換來。
吳助理跪在旁邊，臉已經自己扇腫了，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陸……陸總。”沈培遠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那句話真的是底下人不懂事亂說的！借我一百個膽子，我也不敢在您的地盤上動土啊！溫師傅的木料，就是借我天大的膽子，我也絕對不敢碰一根木刺！”
他現在是真的怕了。陸晏這種頂級資本家，不出手則已，一齣手就是雷霆萬鈞，直接掐斷了他最核心的資金鍊和供貨渠道。這不僅是要讓他破產，簡直是要他的命。
陸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不敢碰？”陸晏極其冷漠地扯了一下嘴角，“你那五百萬加工費，還有什麼‘九龍鎮海’的壓煞擺件，算盤打得挺響啊。你是覺得溫簡缺你那五百萬，還是覺得你手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，配讓他的手去沾？”
沈培遠雙腿一軟，差點也跟著跪下去。
他找溫簡雕“九龍鎮海”，確實是因為他這半年在東南亞那邊做生意，手上沾了幾條人命，最近天天做噩夢，找大師算了命，說必須得用極品的黃花梨整料雕個帶龍的物件才能鎮得住。他滿世界找木頭，好不容易打聽到老李在鬼市切了一塊紫油梨，而且是溫簡這雙手藝通天的人接手的，他才動了這種心思。
誰知道，這塊木頭背後的靠山，他根本惹不起。
“陸總！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”沈培遠直接九十度鞠躬，“只要您能給條活路，您開個價！要什麼條件，只要我能辦到，絕不還價！”
陸晏看著他，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蔑的笑。
“我不要你的錢，也不要你的命。”陸晏走到石桌旁，修長的手指極其隨意地敲了兩下石桌面，“我要你南方木材市場百分之三十的乾股，轉讓到溫簡名下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沈培遠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百分之三十的乾股！這不是割肉，這是直接抽他的血！這等於是把南方木材市場三分之一的控制權白白送給了溫簡。
“陸總，這……這太多了。”沈培遠咬著牙，臉色極其難看，“那都是我帶著弟兄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基業，送百分之三十，我手底下的人也會造反的。要不，我賠一千萬現金……”
“高然。”陸晏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，直接打斷他，轉頭看向站在大門旁邊的助理，“通知海關那邊，沈培遠那幾批貨全部轉入涉私調查。順便給經偵大隊打個電話，把他在東南亞的幾個賬戶流水發過去。”
“是，老闆！”高然極其乾脆地答應，拿出手機就要撥號。
“別別別！我給！我給還不行嗎！”沈培遠這下徹底崩潰了。他知道陸晏這是說到做到，真要被查出那些爛賬，他下半輩子就只能在牢裡過了。跟自由比起來，百分之三十的乾股算什麼。
他擦著冷汗，連連點頭：“回去我就讓律師擬合同，百分之三十的乾股，無條件轉讓給溫師傅！以後南方只要有頂級的木料，我絕對第一時間送到京城來！”
陸晏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樣子，冷冷地轉過身。
“高然，擬一份諒解備忘錄，讓他簽字畫押。”陸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，“簽完字，讓他滾出京城。以後別讓我再看到這副噁心的嘴臉。”
說完，陸晏再也沒看院子裡的人一眼，直接推開正房的門走了進去。
外面的冷風被隔絕在門外。
正房裡依然是那種極度舒適的恆溫環境。
溫簡坐在工作臺前，手裡的刻刀依然在紫檀屏風上極其耐心地遊走，完全沒有被外面的動靜影響。
陸晏走過去，站在他身後。
空氣裡除了木頭的味道，還有溫簡身上那種乾淨的肥皂香氣。陸晏剛才在外面面對沈培遠時的那種冷厲和殺氣，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，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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