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捲簾門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轟然落下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徹底切斷了倉庫內外的視線。高然帶著幾個保鏢，直接守在了大門和幾個側門的出口。那幾個原本還在搬木頭的搬運工，嚇得把手裡的撬棍和繩子全扔了，一個個蹲在地上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空氣裡那種刺鼻的化學酸味越來越重。
老張癱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他看著那個被劃開的黑色塑膠袋，臉色慘白，連褲襠處都滲出了一片極其難堪的水漬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陸總，溫老闆！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這種東西啊！”老張鼻涕眼淚流了一臉，拼命地在地上磕頭，“沈總只說這根木頭是個稀罕貨，讓我親自押車送過來，說是給溫老闆的私人賀禮。借我十個膽子，我也不敢運這玩意兒啊！”
陸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那塊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暗格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他在南方被我掐斷了出貨的港口，手裡的髒錢洗不出去，貨也壓在手裡。”陸晏冷笑了一聲，語氣裡透著一股極其駭人的殺氣，“所以他打起了京城的主意。”
溫簡站在旁邊，臉色雖然沒怎麼變，但眼神也冷了下來。
“他算盤打得挺精。”溫簡看著那根巨大的陰沉木，理清了裡面的邏輯，“我剛拿了國家非遺傳承人的身份，接的又是故宮的活。發往我這個木材廠的原料，在路上遇到檢查的時候，只要打著特批文化材料的幌子，就能省去很多麻煩。他送百分之三十的乾股給我，根本不是買命錢，是想把我的木材廠變成他洗白和運貨的安全艙。”
如果今天不是溫簡多留了個心眼，敲出了裡面的空腔。這批貨一旦安安穩穩地放進一號倉庫，過兩天沈培遠隨便派個藉口來提走那根木頭。那這個廠子，還有溫簡這個人，就徹底跟販毒洗錢這種掉腦袋的死罪綁在一根繩上了。
陸晏聽到溫簡的分析，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他直接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不是打給高然，也不是打給什麼派出所。
“喂，老周。”陸晏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冷靜得可怕，“帶你們緝毒大隊的人來一趟郊外的一號木材廠。帶上貨車和防暴犬。我這有幾輛掛著南方牌照的半掛車，裡面查出了大批次的白粉。大概有幾十公斤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愣了一下，隨即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拉動椅子的聲音。
“十分鐘到。保護好現場，別讓人跑了！”對面的聲音極其嚴肅。
陸晏結束通話電話。
他轉過身，一把抓住溫簡的胳膊。
“這地方味道太重。”陸晏不容拒絕地拉著他往倉庫旁邊的獨立辦公室走，“去屋裡待著，別吸這種髒空氣。”
溫簡沒有反抗，任由他拉著走進了辦公室。
高然很懂事地在外面把辦公室的門帶上，自己留在外面盯著那個嚇破膽的老張和一幫工人。
辦公室裡開了空調，暖風一吹，把兩人身上的寒氣驅散了不少。
溫簡走到飲水機旁邊，拿了兩個一次性紙杯，接了兩杯溫水。他把其中一杯遞給陸晏，自己拿著另一杯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陸晏沒喝水。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站在溫簡面前。
“腿還酸嗎？”陸晏突然問了一句。
溫簡端著紙杯的手頓了一下。外面的倉庫裡還擺著幾十公斤要命的毒品，緝毒警察馬上就到，這人居然在這個時候問他腿痠不酸？
“沒事。”溫簡喝了一口水，語氣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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