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每天讓人拿純棉軟布擦三遍,當祖宗供著。”陸晏拉開工作臺前面的椅子坐下。
陸晏雙手捧起那尊木雕,想仔細看看底部的收尾處理。
他把木雕翻轉過來。
底座是用一整塊邊角料磨平的,沒有多餘的修飾。但在底座的正中間,用極細的刻刀刻著兩個字。
不是陸晏的名字,也不是什麼吉祥話。
而是“溫簡”兩個字。
這兩個字刻得非常有講究,用的是傳統的瘦金體,筆畫瘦挺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骨和冷清,跟溫簡本人的性格如出一轍。
陸晏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,突然笑出了聲。
“溫老闆,你這佔有慾是不是比我還強?”陸晏把木雕放回桌面上,抬頭看著站在幾步開外的溫簡,“刻這麼大兩個字在底部,是怕別人不知道這東西是你溫簡刻出來的,還是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你溫簡的?”
溫簡被他這不要臉的邏輯氣笑了。
“手藝人做完大件,都要在底部留個款,這叫落款。”溫簡走過去,把水杯放在桌上,“這是規矩。誰拿到這件東西,就知道是哪位師傅的手筆。你少在那自作多情。”
“是嗎?”陸晏站起身,一把拉住溫簡的手腕,順勢把人帶進懷裡。
他低著頭,鼻尖擦過溫簡的側臉:“那我以後出門,是不是也得在腦門上刻個‘溫簡’的款,免得別人不知道我有主了?”
溫簡被他鬧得沒脾氣,剛想開口罵他一句。
放在工作臺邊緣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兩人同時停下動作。溫簡偏過頭,看了一眼亮起的螢幕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海外號碼。
溫簡沒有海外的朋友或客戶,平時接到的騷擾電話也會被手機自動攔截。這個號碼能打進來,說明用的是某種加密線路。
陸晏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號碼上,他眼神微微一沉,鬆開圈在溫簡腰上的手。
溫簡拿起手機,按下接聽鍵,沒有急著說話,把手機放在耳邊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。
過了幾秒鐘,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,帶著明顯的南方口音,語氣裡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瘋狂。
“溫簡是吧?我是沈培遠。”
溫簡的呼吸頓了一下。沈培遠不是應該在南方被抓了嗎?怎麼會用海外加密號碼打過來?
“很意外我還能給你打電話?”沈培遠在那頭冷笑了一聲,“陸晏確實手段通天,差一點就把我按死在號子裡了。可惜啊,我提前留了一條後路,現在人已經在公海上了。”
溫簡沒有出聲,靜靜地聽著。
“我打這個電話,不是來找你敘舊的。”沈培遠的聲音猛地拔高,透出毫不掩飾的惡毒,“陸晏斷了我的財路,毀了我的根基。我鬥不過他,但我知道他最在乎什麼。”
沈培遠在電話裡粗重地喘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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