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簡拿著簽好的檔案，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冷風瞬間順著門縫灌了進來。一樓倉庫外面的空地上，幾輛閃著警燈的防暴車停在原地。老周帶來的幾名警員正把癱軟如泥的趙廠長往車上押。趙廠長這會兒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，耷拉著腦袋，灰頭土臉地鑽進警車後座。
高然站在旁邊，把手裡那本厚厚的賬冊移交給負責取證的警察，低聲溝通了幾句。
看到陸晏和溫簡走出來，高然快步迎上前。
“老闆，溫老闆，事情辦妥了。”高然指了指那幾輛滿載紅木的貨車，“有問題的木頭全當成證物拉走，剩下的好料子已經讓人重新入庫。廠裡原來跟著趙廠長混的那幾個副廠長和主管，我剛才直接讓他們去財務結工資走人了。”
陸晏點點頭，沒多說什麼。
溫簡的視線越過高然，看向倉庫角落裡站著的那幾十個搬運工和切料師傅。
管理層全被連鍋端了，這群靠出苦力吃飯的工人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，眼神里全是惶恐，生怕下一秒新老闆一句話把他們也全趕走。大家家裡都有老婆孩子要養，丟了這份工作，在京城郊區很難馬上找到下家。
溫簡把手裡的檔案遞給高然，自己邁步朝著那群工人走過去。
陸晏沒攔他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站在原地看著。
工人們看溫簡走過來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今天廠裡抓人，抓的是在賬本和木頭上動手腳的蛀蟲。”溫簡停下腳步，聲音很平穩，沒有拿捏什麼高高在上的老闆架子，就像是在跟同行聊天，“你們是出力幹活的，只要沒跟著趙廠長摻和灌鉛造假的事，廠子換不換老闆，對你們沒影響。”
帶頭的一個老師傅大著膽子問了一句：“溫老闆，那咱們廠子以後還開工嗎？”
“開。”溫簡看著他，“不僅開，工資照發。以後發往這裡的木頭，只看真材實料。只要大家手底下的活兒幹得乾淨，準時出料，別的麻煩事不用你們操心。想留下的，等會去找高助理籤新合同。覺得規矩嚴想走的，結清這個月的工錢，好聚好散。”
就這麼簡單幾句話，沒有畫大餅，也沒有說廢話。
底下的工人們面面相覷，隨後全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幹苦力的人最怕遇到亂七八糟的老闆，現在聽這位新老闆把規矩定得明明白白，反而覺得心裡踏實。
“我們留下幹！溫老闆放心，咱們一定好好切料！”那個老師傅趕緊表態，生怕溫簡反悔。
溫簡點點頭，轉身走回陸晏身邊。
“走吧。”溫簡說。
陸晏看著他，嘴角帶著笑意：“溫老闆這就訓完話了？我還以為你要給他們漲點工資收買人心。”
“我又不開善堂。幹多少活拿多少錢，這是手藝人的鐵律。”溫簡往大門外的車子走去，“給得太多，他們反而覺得這錢拿得不踏實。”
回去的路上路況不錯。車子開回二環四合院的時候，天剛擦黑。
高然把人送到就識趣地開車走了，連晚飯都沒敢留下蹭。
溫簡推開院門，冷風跟著捲進院子。正房裡的暖氣一直開著，推門進去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，夾雜著紫油梨那種淡淡的降香味。
今天出門折騰了一大圈，溫簡覺得有些累。他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，走到茶水臺前倒了一杯溫水。
陸晏換了鞋走進來，目光直接落在工作臺上那尊昨天剛完工的木雕上。
他走過去，伸手在那尊半身人像的肩膀上摸了一下。木料打磨得非常光滑，觸感溫潤。
“這雕像我打算明天帶去公司，放在我辦公室的桌子上。”陸晏轉過頭，看著正在喝水的溫簡，提出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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