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滯。
陸晏坐在床沿邊,聽著手機裡高然急促的彙報聲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這隻藏在水底下的老狐狸,原來跑到國內裝華僑來了。”陸晏壓低聲音,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伐果斷,“高然,你馬上調集所有人手,二十四小時盯著他。他住在哪個酒店、見了什麼人、名下的資金往來,全給我查清楚。沒有我的命令,絕對不準打草驚蛇。”
“明白!我親自去盯!”高然在電話那頭乾脆地答應,隨即掛了電話。
陸晏放下手機,轉過頭。
溫簡已經醒了。他靠在柔軟的枕頭上,身上搭著半截被子,露出來的肩膀上還帶著昨晚留下的紅印。他看著陸晏,雖然剛睡醒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。
“昨天晚上那個賀明淵?”溫簡嗓子還是有些啞,他扯過被子往上拉了拉,擋住肩膀上的冷風。
“對。”陸晏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溫水,遞到他嘴邊,“高然查出底細了。沈培遠當年把陸家的資產轉移到海外,背後幫忙洗錢的渠道,就是賀明淵名下的那傢俬人博物館。這人才是真正的大頭。”
溫簡就著杯子喝了兩口水,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把水杯推開,扶著後腰慢慢坐直身體。
“他昨天在拍賣會上,出價一百五十萬歐元跟我搶那個黑漆木匣。”溫簡微微皺起眉頭,“一個常年在海外洗錢的走私頭子,怎麼會突然對一個看不到內部材質的瞎子件這麼感興趣?”
陸晏順手拿過搭在旁邊椅子上的灰毛衣,幫溫簡套在頭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他提前就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?”陸晏理清了溫簡的思路。
“瞎子件的規矩,買定離手。”溫簡把手臂伸進袖管裡,“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藝術品販子,絕對不會在這種東西上砸一百五十萬。除非,他非常確信裡面裝的就是這套隕鐵刻刀。”
溫簡從床上下來,雙腳踩在地毯上,大腿內側那股熟悉的痠軟感讓他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瞪了陸晏一眼。陸晏假裝沒看見,十分有眼力見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他不僅知道箱子裡是刻刀,他還跑到後臺,開出一千萬的年薪想把你挖走。”陸晏冷笑了一聲,“這算盤打得到位。刀他想要,能用這套刀的手藝人,他也想要。他費這麼大勁,手裡絕對捏著個見不得光的大活兒,急需頂級的刀和頂級的工匠。”
兩人簡單洗漱完,走到正房的工作室。
那套隕鐵刻刀安安靜靜地躺在金星紫檀的盒子裡。
溫簡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,端了幾塊麵包出來。兩人站在工作臺旁邊,隨便對付了幾口早飯。
“這套刀是劉叔師父的遺物,先送過去給劉叔看看。”溫簡把盒子蓋上,找了塊厚實的黑布重新包好。
陸晏拿過車鑰匙:“走吧,我陪你去。”
上午十點。
勞斯萊斯停在劉叔那家隱秘的私人會所門外。
今天不是週末,會所裡沒客人。夥計認識溫簡和陸晏,直接把他們領進了後院劉叔專屬的茶室。
劉叔正戴著老花鏡,拿著一塊軟布擦拭一把紫砂壺。看到他們進來,笑著放下手裡的東西。
“小溫,陸小子。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老頭子這裡來?”劉叔招呼他們坐下,親自倒了兩杯熱茶。
溫簡沒繞彎子,直接把用黑布包著的盒子放在茶桌上,解開布結,推到劉叔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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