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一挑。
一塊硬幣大小的木片崩開。
一條細長、通體呈現暗紅色的蟲子,正蠕動著從木頭芯裡鑽出來。蟲子頭上長著一對像鐵絲一樣硬的觸角,看著讓人頭皮發麻。
溫簡眼疾手快,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取樣瓶,用鑷子把那條蟲子夾進去,迅速蓋上蓋子。
“只有這一條?”陸晏看著瓶子裡翻騰的蟲子,覺得噁心。
“不止。”溫簡把玻璃瓶推遠,“這椅子靠背的內部,估計已經被啃空了一半。難怪之前那些老專家說沒法修。這東西只要一拆,裡面的蟲子就會全部跑出來,整把椅子瞬間成渣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陸晏看著他,“這活退回去?”
“退回去這椅子就真廢了。”溫簡脫掉大衣,隨手扔在沙發上。他走到水池邊,開啟水龍頭洗手,冷水沖刷著手指,讓他徹底從剛才的曖昧氛圍中抽離出來。
“我能弄。”溫簡擦乾手,轉過身,“這蟲子怕一樣東西。”
“怕什麼?”
“怕生漆的酸味,更怕火燻。”溫簡走到角落的櫃子前,開始翻找材料,“我得調一種帶毒的生漆,把整把椅子放進密閉的箱子裡燻。用燻蒸的辦法,把裡面的蟲子全逼死,同時用漆把啃空的木頭芯填滿定型。”
他說幹就幹,直接把幾個裝滿各種顏料和粉末的小罐子搬到桌上。
陸晏站在原地,看著溫簡已經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,嘆了口氣。
他走過去,從後面環住溫簡的腰,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溫老闆,你這算是騙色嗎?”陸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怨念,呼吸故意打在溫簡的耳朵上,“親也親了,火也點起來了,結果你跑來燻蟲子?”
溫簡手裡拿著一個小勺,正在往瓷碗裡舀生漆。被他這麼一鬧,手抖了一下,幾滴刺鼻的生漆差點濺在桌上。
“陸晏,別鬧。”溫簡偏過頭,躲開他的呼吸,耳朵根有點發紅,“這活必須馬上處理,等蟲子把承重結構咬穿就晚了。你先回屋睡。”
“不睡。”陸晏不僅沒鬆手,反而摟得更實了點,“我就在這看著你幹。你燻你的蟲子,我抱我的媳婦。互不干擾。”
溫簡拿他沒辦法,這人無賴起來簡直天下無敵。
他只能由著陸晏抱著,自己拿著勺子開始調配漆料。
生漆的味道很衝,混合著幾種不知名的礦物粉末,散發出一種古怪的酸臭味。陸晏聞得直皺眉,但他硬是沒撒手,就把臉埋在溫簡後頸那塊沒沾上味道的皮膚上。
花了快一個小時,溫簡終於把漆料調好,倒入一個特製的噴壺裡。
他把圈椅的殘件放進一個透明的亞克力罩子裡,只留了一個小孔。
“讓開點。”溫簡用手肘頂了頂陸晏的肚子。
陸晏這回倒是聽話地退開半步。
溫簡把噴壺的噴嘴插進小孔裡,用力按壓。淡黃色的霧氣瞬間充滿整個亞克力罩子。
透過透明的罩子,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原本藏在木頭縫隙裡的暗紅色蟲子,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,瘋狂地扭動起來,接著一隻接一隻地從縫隙裡掉出來,僵死在箱子底部。
“這東西這麼邪門,到底是誰弄出來的?”陸晏看著箱子裡的蟲屍,眼神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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