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！”陸晏一把按住他的手，眼神兇得嚇人。
“你那個壞了。”溫簡隔著面罩，聲音發悶，“換著戴。”
“老實戴著。”陸晏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，把那個壞掉的面罩隨手扔在地上，“我是練過的，憋氣時間比你長。這點缺氧死不了人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鬆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儲庫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。
十分鐘後。
陸晏的呼吸變得粗重且吃力。他靠在玻璃艙的底座上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額頭上佈滿了冷汗。嘴唇因為缺氧開始泛起一層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溫簡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平時再怎麼冷靜，現在看著陸晏在自己面前慢慢窒息，也繃不住了。
溫簡不管不顧地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面罩，直接按在陸晏的口鼻上。
“吸氣！”溫簡幾乎是命令著喊出這句話。
失去面罩的保護，稀薄的空氣瞬間擠壓著溫簡的肺部，他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，眼前冒出了一片金星。
陸晏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扯下面罩，想重新給溫簡戴上。
“我讓你戴著！”陸晏嗓子啞得不像話，連發火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溫簡沒去接面罩，他雙手死死捧著陸晏的臉，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退讓的執拗。
“我們一人吸一口。”溫簡喘著氣，鼻尖抵著陸晏的鼻尖，“誰也別想逞英雄。你如果敢把自己憋死在這，我出去了就把那顆種子扔進護城河裡。”
陸晏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。
那裡面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同生共死的決絕。
陸晏深吸了一口面罩裡的氧氣，然後拿開面罩，扣在溫簡臉上。
溫簡吸了兩口，又把面罩拿下來，按在陸晏臉上。
兩人就在這逼仄、缺氧的黑暗中，靠著一個殘存的微型氧氣罐，交替著呼吸。
每一次交換面罩，兩人的手都會碰到一起，嘴唇也會不可避免地擦過彼此的側臉。
空氣越來越少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
陸晏把面罩最後一次扣在溫簡臉上後，沒再拿回來。他知道那罐氧氣已經耗盡了。
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視線有些渙散，但他依然伸出雙手，把溫簡牢牢地圈在懷裡，下巴擱在溫簡的頭頂上。
“溫簡。”陸晏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和溫柔，“如果今天真交代在這兒了……”
“閉嘴。留點力氣。”溫簡沒戴面罩了，他靠在陸晏胸口，聽著那逐漸變弱的心跳聲，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其實跟你死在一起，也挺好。”陸晏低低地笑了一聲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溫簡的後腦勺，“就是覺得有點虧。還沒把你帶回老宅，讓我媽見見你。”
溫簡閉上眼睛，雙手抓緊了陸晏大衣的前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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