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紙箱廠裡的刺鼻藥水味還沒散乾淨。
老周帶人把那個刀疤臉連同手下全押上了警車。臨上車前，刀疤臉還衝著溫簡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笑得一臉陰狠。
陸晏連半個眼神都沒給他，直接把手裡防彈背心的魔術貼撕開，脫下來扔進老周車子的後備箱裡。
“老周，這幫人嘴硬，回去好好招呼。”陸晏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土，“南洋那邊的人既然敢把手伸到京城，肯定不止這幾個嘍囉。順著他們的資金線查。”
老周點頭：“放心，這幫孫子敢動槍，這輩子別想出來了。你們趕緊回去吧。”
陸晏轉過頭，看著還蹲在工作臺前檢查太師椅的溫簡。
那把被臺鋸切開的清代太師椅，切口焦黑，木屑散落一地。溫簡小心翼翼地把兩截椅子搬起來，放到高然開過來的越野車後備箱裡，又拿了幾塊乾淨的防雨布墊在底下，生怕路上顛簸再造成二次損傷。
回程的車裡，暖氣開得很足。
溫簡坐在後座，低著頭，從上車開始就沒說話。
陸晏坐在他旁邊，偏過頭看著他。青年原本乾淨的側臉上蹭了一道灰印子，眼睫毛微微垂著，顯然是在為那把差點被毀掉的太師椅心疼。
陸晏沒出聲打擾他，只是伸出手，掌心覆蓋在溫簡有些冰涼的手背上，大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。
溫簡感受到了手背上傳來的溫度。他抬起頭，對上陸晏深邃的眼睛。
“沒護好東西。”溫簡聲音有點悶。
“你當自己是神仙？子彈都在頭頂飛了，人沒少塊肉就行。”陸晏手指穿過他的指縫，十指交扣，“那椅子雖然切了一半，但在你手裡，還怕修不回來？”
溫簡嘆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能修。但太師椅講究一木連做，氣韻不能斷。現在靠背從中間被切斷了，普通的拼接法扛不住以後的受力。”溫簡腦子裡全是修復方案，“我得用‘借骨法’。”
車子一路疾馳，停在二環的四合院門口。
高然幫忙把那兩把太師椅搬進正房的工作室，很識趣地關上門走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溫簡脫下大衣掛在門後，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，把臉上的灰塵洗乾淨。他轉身走到工作臺前，把那把斷裂的太師椅搬到燈下。
陸晏也脫了大衣，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。
他正準備走過去幫忙，突然眉頭微皺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動作牽扯到了後背，他下意識地伸手反摸了一下左邊肩胛骨的位置。
這細微的動作沒逃過溫簡的眼睛。
“怎麼了？”溫簡停下手裡的活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沒事。剛才在廢品站，撲倒的時候撞了一下打包機的鐵角。”陸晏語氣很淡，放下手，“估計有點淤青。”
溫簡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二話不說，直接走過去，一把拉住陸晏的胳膊，把人按坐在單人沙發上。
“脫衣服。”溫簡站在他面前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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