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橡膠燒焦味。
溫簡把那把紫油梨刻刀在手裡轉了半圈，刀刃向下，反握在掌心。他沒急著往前邁步，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毯。
原本鋪得平平整整的羊毛地毯，邊緣有幾處不自然的褶皺，像是剛剛被人匆忙踩踏或者拖拽過重物留下的痕跡。
陸晏走在他身側，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摸出那部防磁的衛星手機。螢幕上亮著一個微弱的綠點。
“訊號通了？”溫簡偏頭看了一眼。
“剛連上高軌衛星。”陸晏迅速掃了一眼螢幕上彈出來的幾條加密短訊，原本緊繃的嘴角稍微往下壓了壓，透出一點活氣。
他把手機螢幕偏向溫簡的方向。
“京城軍區醫院發來的簡報。”陸晏的聲音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很穩，“老爺子下午拔了胃管，能自己喝小半碗米粥了。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在回升。老頭子還專門讓護士代發了一句話，問咱們什麼時候把齊震那個叛徒綁回病床前給他磕頭。”
溫簡看著螢幕上的文字，心裡那塊隱秘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之前在南洋廢棄橡膠園裡，老爺子被折磨了整整十年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救出來的時候連呼吸都微弱得快斷了。後來高然安排醫療專機直接把人送進了京城最高級別的軍區療養院，全面封鎖了訊息。
溫簡一直在忙著對付賀明淵留下的爛攤子，加上各種真假線索交織，外界甚至一度傳出老爺子沒熬過去的謠言。現在有了這通確切的簡報，算是徹底穩住了大局。
“他在南洋那種地牢裡熬了十年都沒嚥氣，閻王爺都不敢收他。”溫簡收回視線，語氣輕鬆了不少，“你給醫院回個信，讓他安心在病床上養著。等這艘船靠岸，咱們帶活人回去給他賠罪。”
陸晏單手敲了幾個字傳送出去，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“走吧。去會會這幫不敢露臉的雜碎。”
兩人順著地毯上的痕跡，一路往前走。
負二層原本是奇美拉號的內部貴賓娛樂區。越往深處走，光線越暗，兩邊的壁燈不知道被誰砸壞了，只剩下應急通道的綠色指示牌泛著幽光。
走到長廊的盡頭，一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擋住了去路。
門頭上掛著個銅牌，寫著“雪茄品鑑室”。
陸晏上前一步，伸手在銅製門把手上按了一下。沒鎖。
他沒貿然推門，而是給溫簡使了個眼色。溫簡默契地往牆邊靠了半步，避開正對大門的位置。
陸晏抬起腳，踩在門板邊緣，用力往裡一踹。
門板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，敞開一個大口子。
沒有槍聲，也沒有人衝出來。
裡面黑洞洞的，一股濃郁的雪茄煙草味混著木頭受潮的酸氣湧了出來。
陸晏拔出後腰的短柄手槍，按下槍管下方的戰術手電。白色的強光瞬間打進屋內。
這是一間大概兩百平米的圓形房間。四周的牆壁上沒有貼桌布，而是鋪滿了顏色深淺不一的木質護牆板。房間中央擺著幾組真皮沙發，空無一人。
“沒人？”陸晏舉著槍，率先跨進門檻。
溫簡跟在後面走進去。他剛邁進這間屋子，腳底下的實木地板就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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