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艱難地抬起手，指著四周的木質牆板。
“牆上鋪的不是普通木頭。那是‘共鳴松’。古代做編鐘底座和大型樂器用的木料。”溫簡喘著粗氣，聲音被嗡鳴聲蓋住了一半，“齊震利用了這艘船發動機的低頻震動。他在牆板後面留了特定的空腔，讓發動機的震動和這些共鳴松產生聲學共振。這間屋子現在就是一個足以殺人的大音箱。”
次聲波武器，看不見摸不著。再這麼震下去，不出十分鐘，他們的內臟就會因為共振而破裂出血。
“怎麼破？拿槍打穿牆板行不行？”陸晏大聲吼道，一手護著溫簡，一手舉起槍對準牆壁。
“不行！聲波是全方位反射的，打穿一塊木板只會改變頻率，破壞不了共振的整體結構。”溫簡死死抓著陸晏的手臂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噪音越來越大，心臟跳動的節奏完全被打亂。
陸晏看著溫簡蒼白的臉，眼底閃過一絲暴戾。他乾脆扔了手裡的槍，雙手直接捂住溫簡的兩隻耳朵。
男人的掌心滾燙，嚴嚴實實地把溫簡的耳朵包裹起來。
陸晏低下頭，把下巴抵在溫簡的頭頂，用自己寬大的胸膛和手臂，儘量給溫簡隔絕掉一部分震動。
溫簡的耳朵被那雙大手捂著，外界那種刺耳的嗡鳴聲瞬間減弱了不少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陸晏掌心的溫度，還有男人因為抵抗聲波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。
在這要命的封閉空間裡，這種毫無保留的護短舉動，讓溫簡渾身僵硬的肌肉奇蹟般地鬆懈了一點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的腦子運轉起來。
“一定有‘陣眼’。”溫簡拿開陸晏捂著自己左耳的一隻手，聲音有些發抖，但眼神出奇的亮，“古人做共鳴腔，不管結構多複雜，必須有一塊核心的‘傳聲板’作為整個房間聲波放大的源頭。只要砸碎那塊主機板，共振的橋樑就斷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陸晏緊緊護著他。
“聽聲音。”溫簡閉上眼睛。
他把紫油梨刻刀反握在手裡，推開陸晏的攙扶，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。
溫簡貼著牆壁，開始繞著圓形的房間緩慢移動。
他沒有用耳朵去聽，而是把拿刀的右手手背，輕輕貼在那些共鳴松木板上。
一塊，兩塊，三塊。
木板在瘋狂地震動。
當走到房間正北方向的一塊偏深色的木板前時，溫簡的腳步停住了。
“這裡。”溫簡睜開眼，轉頭看向陸晏。
“這塊木板的震動頻率，比其他地方快了半拍，它是最先接收到底艙引擎震動的地方，也是傳聲的樞紐。”
陸晏沒有任何廢話，走過去，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手槍。
“讓開。”
陸晏握著槍管，沒有開槍，而是把沉重的金屬槍柄當成了錘子，對準溫簡指出的那塊木板正中央，腰腹猛地發力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咔嚓！”
伴隨著一聲木頭碎裂的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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