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天花板的百葉窗縫隙滴落，在地板上砸出一朵刺眼的血花。
那聲微弱的“救命”，像是被人強行捂住嘴巴後從指縫裡漏出來的。
陸晏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比冰還冷。高然跟了他快十年，大大小小的風浪闖過無數次，這小子機靈得很。能把高然逼到連聲音都發不全的地步，上面那層甲板的人絕對是個硬茬。
“門被焊死了，出不去。”溫簡站起身，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紅木大門，迅速做出判斷，“走通風管道。那滴血還沒凝固，人就在我們正上方。”
他沒半點猶豫，直接走到滴血的那個通風口正下方。
這地方是個死角，沒有墊腳的傢俱。
陸晏二話不說，走到溫簡身側，雙手交叉墊在腹部前方，扎穩馬步。
“踩上來。”陸晏聲音壓得很沉。
溫簡抬腳踩進他寬大的掌心裡。陸晏腰腹同時發力，穩穩當當地把溫簡整個人向上託舉起來。
溫簡雙手攀住天花板的金屬百葉窗。這窗戶是用幾顆內六角螺絲固定的。他單手扣住縫隙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把紫油梨刻刀，刀尖準確地扎進螺絲邊緣，手腕用力一挑。
“吧嗒。”
四顆螺絲被巧勁崩開，金屬百葉窗落進溫簡手裡。他把窗板輕輕放在旁邊的隔板上，沒發出一點聲響。
“進。”溫簡雙手扒住管道邊緣，腰部一挺，利落地翻了進去。
通風管道里一片漆黑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機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氣。管道空間非常狹窄，呈一個方形的鐵皮盒子狀，勉強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匍匐前進。
陸晏緊跟著翻了上來。
兩人的體型在裡面完全展不開手腳，只能一前一後地趴著。
溫簡在前面帶路。他剛往前爬了兩步，就感覺腳腕上一熱。
陸晏在後面，大半個身子幾乎貼著溫簡的小腿。男人的手掌握住溫簡的腳踝，幫他在光滑的鐵皮上找發力點。
“前面可能有紅外線感應，動作慢點。”陸晏的聲音在逼仄的金屬管道里傳過來，帶著明顯的震動感，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打在溫簡的小腿肚上。
溫簡渾身一僵。
這姿勢實在太要命了。管道里悶熱，他身上的襯衫本來就有些汗溼，現在陸晏幾乎是貼著他的腿在往前爬。那隻攥著他腳踝的手熱得燙人，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他腳腕內側的皮膚。
“你手別亂摸。”溫簡咬著牙，壓低聲音警告，聲音在鐵皮管裡聽起來帶了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軟。
“沒亂摸。”陸晏不僅沒鬆手，反而順著他的小腿肚子往上託了一把，幫他越過一道凸起的鉚釘，“這鐵皮滑，我託著你，省點力氣。”
溫簡耳朵根都紅透了，懶得在這種要命的時候跟他爭，只能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前面的路況上。
血腥味越來越濃。
溫簡爬了大概十幾米，前面的管道出現了一個直角的拐彎。拐彎處有一扇向下的百葉窗，隱隱透出刺眼的白熾燈光。
他停下動作，趴在鐵皮上，屏住呼吸。
陸晏也跟著停下，身體不可避免地撞在溫簡的腿上，堅硬的胸膛貼著溫簡的鞋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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