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捲著白浪，拍在科考船高聳的吃水線上。
甲板上的強光探照燈打在那兩半玉佩上。溫簡脖子上掛著的那半塊，是他在江南水鄉跟著養父溫建國長大的時候，老頭子親手給他掛上的。當時老頭子只說了一句“留個念想”，再沒多解釋半句。
陸晏從鐵盒子裡拿出的那半塊，斷口處的玉茬和溫簡胸前的一模一樣。
高然站在旁邊，瞪大了眼睛，看看玉，又看看兩人，差點脫口而出一句“原來是娃娃親”。
但他沒敢出聲。因為陸晏和溫簡的表情，一個比一個冷。
“這算什麼？老一輩的託孤信物？”陸晏的指腹在那半塊玉的斷口上重重地擦了一下，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感動，反而透著股煩躁，“我爺爺當年把這半塊玉跟賬本一起鎖進水底，就是為了告訴我，溫建國的兒子是我該照著的人？”
陸晏把玉丟回鐵盒裡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就算沒有這半塊破石頭，你也是我陸晏的人。”陸晏冷著臉，直接把那個防水金屬箱釦上，單手提了起來。
溫簡沒去反駁他這股霸道勁兒。他摘下手套，用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捏住自己胸前的那半塊殘玉，仔細端詳。
玉質一般，甚至有些發灰，裡面佈滿了絮狀的雜質，看著根本不值錢。溫建國是個手藝人，真要留信物，隨便一塊紫檀木也比這破玉強。
溫簡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。
“這玉不對勁。”溫簡沒理會旁邊保鏢們收拾甲板的動靜，直接拉住陸晏的胳膊，“回艙裡去。”
陸晏反手攬住他的腰，感受著他溼透的襯衫底下傳來的涼意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兩人剛才在水裡、風裡折騰了半宿，身上全溼透了，海風一吹，跟裹著層冰甲似的。
“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衣服。有什麼不對勁，洗完再說。”陸晏不容拒絕，半拖半抱著把人帶回了休息艙。
艙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頭呼嘯的海風。
暖氣撲面而來。陸晏把金屬箱扔在茶几上，二話不說，直接動手去扒溫簡身上那件沉重的潛水服外套。
溫簡裡面只穿了件白色的長袖打底衫，這會兒全溼透了，半透明地貼在身上。被海水泡過，衣服緊緊地勒在皮膚上，脫起來費勁。
“抬手。”陸晏的聲音有些發啞，動作麻利地把潛水服拽下來，扔在地上。
溫簡配合著抬起胳膊，剛把衣服脫下，還沒等喘口氣，就被陸晏一把推到了浴室的門框上。
浴室裡沒開燈，外間的暖光投進來，照出陸晏眼底那股還沒散盡的狠勁兒。
“以後再遇到那種事，不準往我前面擋。”陸晏雙手撐在門框兩邊，把人死死困在中間，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剛才在海面上，那發流彈擦著溫簡頭盔飛過去的時候，陸晏的心跳都快停了。
溫簡背靠著門框，抬眼看著男人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。他沒解釋，也沒爭辯，直接抬起雙手，勾住了陸晏的脖子。
“這不是好好的麼。”溫簡的聲音被水汽燻得有些軟，帶著點安撫的意味。
他微微揚起頭，主動把嘴唇貼了上去。
陸晏的理智在這一個動作裡瞬間斷了線。他猛地摟緊溫簡的腰，用力把人揉進自己懷裡，低頭狠狠地回吻過去。
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海水味和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兇狠得像要從對方身上汲取氧氣。陸晏的舌尖長驅直入，毫不客氣地掃蕩著。
男人的手掌順著溼透的打底衫下襬探進去，帶著高於常人的體溫，貼上了溫簡有些發涼的後背。粗糙的指腹順著脊椎骨一寸寸往上游走，所到之處，激起一陣抑制不住的戰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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