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水兜頭澆下來。
狹小的空間裡,水流聲掩蓋了逐漸粗重的呼吸。溫簡被按在防滑瓷磚上,陸晏的手指穿過他溼漉漉的頭髮,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。
沒有多餘的話,所有的後怕和佔有慾都化作了肌膚相親時的溫度。從水底死裡逃生的那種虛脫感,在陸晏蠻不講理的折騰下,變成了另一種讓人難以啟齒的痠軟。
等兩人從浴室出來,換上乾爽的衣服,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。
溫簡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毛衣,頭髮半乾,走到茶几旁。
陸晏一邊擦著頭髮,一邊走過去,在沙發上坐下,順手把溫簡拉著坐在自己腿上。
“說吧,那玉怎麼不對勁?”陸晏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像個大型掛件。
溫簡沒去掙扎,隨他抱著。他伸手開啟那個金屬箱,把裡面那本日記本拿出來。然後從脖子上取下自己那半塊玉,又拿起盒子裡陸晏那半塊。
他把兩半玉拼在一起。嚴絲合縫,變成了一塊完整的、帶有灰色雜質的圓形玉牌。
溫簡沒有去看那些所謂的花紋,他拿起桌上的強光手電,把這塊拼好的玉平放在日記本的第一頁上。
“這不叫信物,這叫‘玉石濾光鏡’。”溫簡按亮手電筒。
強光打在玉石表面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這塊佈滿雜質的灰玉,在強光照射下,內部那些絮狀的雜質竟然像某種特定的光學晶體,把光線折射、過濾。
投射在下方日記本紙頁上的光,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紫色。
而在這種暗紫色的光暈下,日記本上原本普通的黑色墨跡居然淡去了,而在字裡行間,浮現出了一行行用特殊藥水寫成的隱形字跡。
“靠。”陸晏看著那些憑空冒出來的字,忍不住罵了一句,“我老子當年不去當特工真是屈才了。”
溫簡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頁紙。
紙上的隱形字跡不大,但筆鋒凌厲。
“南洋蟲降,並非只有賀建業一人掌握。國內有內應,身居高位。”
溫簡讀著第一行字,心跳逐漸加快。
他接著往下看。
“千機閣水銀池下的木雕,是局。溫家那個孩子,也是局。他們找的,不是寶藏,而是那塊藏在‘人傀’骨頭裡的……”
字跡到這裡,突然變得模糊不清。像是寫字的人當時手抖了一下,或者藥水沒塗勻。
溫簡移動玉石,試圖看清後面的字。
就在這時,高然連門都沒敲,直接撞開了休息艙的門。
“老闆!溫師傅!”高然臉色慘白,手裡捏著衛星電話,“老周剛傳來的訊息,國內出大事了!”
陸晏眼神一冷,把溫簡護在懷裡:“慌什麼,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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