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外警車的紅藍爆閃燈漸行漸遠，衚衕裡重新歸於寂靜。
高然處理完現場，把四合院的大門重新上了鎖，這才在門外喊了一聲“老闆休息，有事隨時叫我”，便帶著人撤到了衚衕口的車裡蹲守。
正房裡。
溫簡把那半張羊皮地圖收進抽屜裡鎖好。折騰了大半宿，這會兒外頭的天已經矇矇亮了。他看了一眼掛鐘，凌晨五點半。
胃裡空了一整晚，現在除了疲憊，還有點隱隱的發抽。
“去睡會兒？”陸晏走過來，順手把溫簡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，抖了抖上面的灰。
“睡不著。”溫簡搖了搖頭，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。冷水一激，腦子反倒清醒了不少，“既然要去沉水坑撈木頭，普通裝置不行。那些木頭在深海里壓了幾百年，出水接觸空氣的瞬間，水分蒸發加上氣壓驟降，木頭會直接從裡頭炸開，變成一堆廢柴。”
他扯過毛巾擦乾臉，轉頭看向陸晏。
“我得熬點‘避水膠’。”溫簡說，“這東西出水前塗在木頭上，能瞬間形成一層真空膜，鎖住木頭裡的水分和壓力。這趟去公海，沒這東西，咱們就是白跑一趟。”
陸晏知道溫簡只要一碰上木頭的事，九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“熬膠要多久？”陸晏沒勸，把外套掛好，走到他身邊。
“得熬足三個小時，火候不能斷，還得一直攪和。”溫簡走到角落的櫃子前，開始翻找材料，“深海魚鰾、松脂，還有點礦物粉，我都存著有。”
“你熬。我給你打下手。”陸晏拉開工作臺前的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“餓不餓？我讓高然去衚衕口那家早點攤買點包子送來。”
溫簡確實餓了，點點頭。
陸晏發了條訊息出去，然後捲起襯衫袖子，一副隨時準備幹活的架勢。
沒過多久，高然把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遞進門就閃人了。
兩人就著工作臺，快速解決了早飯。
溫簡把三個小型恆溫加熱爐一字排開，鍋裡放上處理好的魚鰾和水。不一會兒，屋子裡就瀰漫起一股濃重的海腥味，混著松脂燃燒時特有的苦香。
這味道不算好聞，燻得人腦仁發脹。
溫簡拿著一根長柄玻璃棒，站在中間那個爐子前，勻速地順時針攪拌著。隨著水分蒸發，鍋裡的液體越來越黏稠，攪拌起來也越來越費力。
“我來。”陸晏從後面走過來，直接伸手覆在溫簡握著玻璃棒的手上。
男人的手掌寬大，體溫隔著皮膚傳過來，燙得驚人。陸晏沒讓溫簡鬆手，而是包著他的手，帶著他一起用力攪拌。
“你去旁邊歇著，這味兒衝。”溫簡偏了偏頭，想躲開陸晏湊在自己耳邊的呼吸。
“我不嫌衝。”陸晏不僅沒退，反而往前壓了半步，胸膛實打實地貼在溫簡的後背上。
兩人靠得太近了。
溫簡能感覺到陸晏的心跳，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結實有力的大腿偶爾蹭過自己的腿彎。這種充滿侵略性卻又帶著安撫意味的姿勢，讓溫簡有些分心。
“陸晏……”溫簡壓低聲音，手腕被陸晏帶著轉圈，反抗的力道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“專心看鍋。”陸晏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脊背傳導過來，“火候要是過了，溫老闆還得罵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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