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京城的天還沒全亮，灰濛濛的透著骨子裡的乾冷。
四合院裡已經忙活開了。
溫簡站在正房門前的臺階上，哈出一口白氣。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正小心翼翼地把昨晚熬好的那些“避水膠”保溫罐往防爆越野車上搬。這玩意兒是這次下海保住老祖宗木頭的命根子，磕碰不得。
陸晏從裡屋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件加厚的黑色防風衝鋒衣。
他走下臺階，繞到溫簡身後，二話不說把衝鋒衣披在溫簡肩膀上，雙手捏住衣領，往中間一合。
“穿好。”陸晏低著頭，手指靈活地捏住拉鍊的底部，順著溫簡的胸口一路往上拉，一直拉到下巴底下，把那截修長白淨的脖子擋得嚴嚴實實。
男人的手指帶著剛從屋裡帶出來的熱乎氣，偶爾擦過溫簡的下頜骨，帶起一陣輕微的癢。
溫簡縮了下脖子，沒躲。他看著陸晏有些發烏的眼底，知道這人昨晚為了安排南洋的航線和安保，肯定大半宿沒閤眼。
“那邊現在是三十多度，穿這麼厚過去捂痱子？”溫簡雖然嘴上這麼說，但還是順從地把胳膊伸進了袖管裡。
“機艙裡冷。到了那邊再脫。”陸晏幫他理平肩膀上的褶皺，順勢在肩膀上捏了兩把，“腰還酸不酸？”
溫簡耳根一熱，瞪了他一眼。這人真是不分場合，旁邊保鏢還在搬東西呢。
“幹正事。”溫簡拍開他的手，大步往院外走。
陸晏輕笑了一聲，跟在他身後上了車。
車隊一路疾馳，直奔私人機場。
飛機起飛，穿入雲層。十幾個小時的航程，兩人都沒怎麼說話，各自抓緊時間補覺。前方的公海是一場硬仗，沒有足夠的體力根本撐不下來。
再睜眼時，飛機已經降落在中南半島的一個私人港口城市。
艙門一開，一股潮溼悶熱、夾雜著濃重海腥味和一絲古怪硫磺味的熱浪直接撲在臉上。
溫簡脫了衝鋒衣，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幹短袖。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薄汗。
高然早就安排好了。港口停著一艘巨大的深海科考船。這船比上次那艘還要大，甲板上架著兩臺重型深水起重機，船舷兩側全焊上了防彈鋼板，簡直是個移動的海上堡壘。
“老闆，溫師傅。船和裝置都備齊了。”高然跑過來，襯衫後背已經溼透了，“老周安排的國際刑警便衣也在船上，外圍有兩艘護衛艦跟著。咱們隨時能拔錨。”
陸晏點點頭，護著溫簡走上舷梯。
船艙裡的冷氣開得很足。溫簡把裝有避水膠的保溫罐親自放進恆溫底艙，這才跟著陸晏到了頂層的指揮室。
“開船。直奔座標點。”陸晏對著船長下令。
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在腳底響起，科考船破開海浪，朝著那片被稱為“三不管”的深海海域駛去。
海上航行了幾個小時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溫簡站在指揮室的全景玻璃窗前，看著外面墨藍色的海面。海風颳得越來越大，但那種悶熱感卻一點沒減退。
他抽了抽鼻子，眉頭漸漸擰了起來。
“味道越來越重了。”溫簡轉頭看向站在海圖桌前的陸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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