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們終於破水而出，呼吸到海面上帶著鹹味的空氣時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高然帶著人趕緊把他們拉上甲板。
溫簡扯下沉重的頭盔，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。冷風吹在溼透的潛水服上，凍得人直打哆嗦。
陸晏跟著爬上來，隨手把頭盔扔在甲板上。他臉色有點發白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“那銅櫃裡是什麼？”高然趕緊遞上熱毛巾。
“是個高壓氣罐做的土炸彈。”陸晏接過毛巾，隨便擦了把臉，轉身去看溫簡。
溫簡靠在船舷上，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把隕鐵刻刀。刀刃在剛才挑鋼絲的時候，不可避免地崩了一個極小的豁口。
陸晏走過去，二話不說，直接拿大衣把人裹起來，連人帶刀一把摟進懷裡。
“刀壞了重新打。人沒事就行。”陸晏下巴擱在他頭頂，聲音裡透著股後怕的惱火，“不是讓你在下面待著別動嗎？你湊上來幹什麼。”
“我不上去，你那把破折刀能割斷鋼絲？”溫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，順勢靠在他懷裡。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，但溫度很足。
周圍的人很識趣地退開。
溫簡緩過勁來，抬頭看著平靜的海面。
“銅櫃是假的。那真東西去哪了？”溫簡皺著眉，“地圖上的座標絕對沒錯。那塊指骨上的熒光暗記，劉青山不可能提前知道。他是在我們拿到地圖之後，才臨時做了一個假棺材來替換的？”
陸晏眼神冷冽。
“他換不掉。”陸晏語氣篤定，“那個水棺的重量和體積，在一百五十米深的海底，沒有大型打撈船，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搬不走。真東西，肯定還在這片海域。”
溫簡腦子裡閃過剛才在海底看到的那一幕。
淤泥上的硃砂陣，插在中間的斷刀。
“狡兔三窟。你爺爺當年沉木頭的時候，會不會玩了手‘障眼法’？”溫簡突然開口，“我們在聲吶上看到的，還有剛才吊起來的那個銅櫃，都在海溝的中心位置。這是所有人憑常理都會去下鉤子的地方。但如果是為了防南洋那幫走私犯……”
溫簡轉過身，看向高然。
“高然，調出剛才聲吶掃過的全景圖。”溫簡快步走向監控室。
陸晏跟在後面，兩人渾身溼漉漉地站在大螢幕前。
溫簡指著螢幕上那道海溝的邊緣。
“看這兒。”溫簡的手指點在一個很不起眼的暗礁群上，“海溝中心雖然平坦，但暗流匯聚。如果是木料，長年累月在水底沖刷，外表肯定會受損。你爺爺是個懂木頭的人，他不會把最名貴的料子放在風口浪尖上。”
他放大那片暗礁的影像。
在錯綜複雜的礁石縫隙裡，隱隱約約有一塊陰影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長條形。
陸晏瞇起眼睛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‘鎖龍陣’陣眼。”溫簡眼神發亮，“這地方卡在暗礁裡，大型潛水器進不去，聲吶也容易把它當成石頭。那個假銅櫃，不過是個用來吸引火力和探測的誘餌。這才是你爺爺留下的真傢伙。”
陸晏看著螢幕，胸口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。老頭子為了保住這點底牌，連自己親孫子都算計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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