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離艙裡的空氣安靜得只能聽見排風扇的嗡嗡聲。
溫簡指著螢幕上的海事圖，那句“鋼鐵堡壘”一出來，高然的後背當場就冒了一層冷汗。
“海底鑽井平臺？”高然盯著那個座標，直嚥唾沫，“當年那場爆炸可是上了國際新聞的，據說整個鑽井架都被炸廢了，直接沉進了一百多米深的海溝裡。他們居然把那地方改造成了老巢？”
“水面上的部分廢了，不代表水下幾百米的核心作業艙也毀了。”溫簡把讀卡器從電腦上拔下來，收進自己的工具包裡，“那種級別的深海作業平臺，底座打進地幔，用的全是抗壓防爆的特種鋼。只要把進水閥門一封，重新接入供氧和供電系統，那就是個連核彈都炸不穿的烏龜殼。”
陸晏靠在工作臺邊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難怪賀建業當年能在海外發家，原來是鳩佔鵲巢，把這廢棄平臺當成了洗錢走私的賊窩。”陸晏轉頭看向高然，“這平臺周圍的安保肯定嚴密。通知船長，把科考船停在雷達盲區。找幾個懂水下爆破的兄弟，換深潛裝備。”
高然領了命，轉身快步跑出艙室。
門一關，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陸晏走過去，低頭看著正在整理刻刀的溫簡。
“那幫人在水下耗了十年，外圍的聲吶探測網肯定布得密不透風。”陸晏聲音放低，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味道，“這次是硬碰硬的滲透，你留在船上等我。我帶人摸進去，把老頭子帶出來。”
溫簡手裡的動作沒停。他拿出一塊黑漆漆的陰沉烏木，掂了掂分量，才抬眼迎上陸晏的視線。
“我不去，你們連那平臺外圍的聲吶網都過不去。”溫簡語氣平淡，“普通潛水服上的金屬氧氣罐，在深海聲吶的掃描下，回波跟個大燈泡一樣顯眼。你們還沒靠近，人家在裡面就能把你們當成活靶子打成篩子。”
陸晏皺起眉頭：“特種部隊有反聲吶塗層。”
“那種塗層對付普通雷達還行，防不住這種定點改裝的深水網。”溫簡拍了拍桌上的那塊烏木，“這塊料子在水底淤泥裡悶了上千年，木質纖維內部全是不規則的微小空腔。這東西，是天生的消音器。”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刻刀。
“給我半個小時。我把這幾塊烏木削成貼片。你們下水前綁在氧氣罐和金屬配件上，木頭纖維能把聲吶發出的聲波完全吸收進去，不留一點回聲。”
陸晏看著他低頭專注的側臉，喉結滾了滾，心裡那股想把人藏起來的私念，最終還是讓步給了這人無可替代的本事。
他沒再勸，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，安靜地看著木屑在無影燈下簌簌掉落。
半個小時後，十幾塊打磨得輕薄貼合的烏木貼片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面上。
溫簡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，站起身。
“走吧，去底艙換衣服。”
底艙的裝備室裡沒開暖氣，為了適應等下的水溫，這裡的溫度調得很低。
高然早就把兩套特製的深海潛水服準備好了。這種潛水服比普通的要緊繃得多，材質是一種高密度的抗壓橡膠，穿在身上幾乎跟第二層皮膚一樣貼合。
溫簡脫了襯衫，只留了一條黑色的速幹短褲，拿起那件潛水服往身上套。
橡膠面料很澀，緊緊地勒在小腿和腰腹上，穿起來十分費勁。他剛把兩條胳膊伸進袖管裡，反手去夠背後的防水拉鍊，手指卻怎麼也夠不到拉鍊頭。
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陸晏已經換好了下半身的潛水服，赤裸著上身走過來。男人的肌肉線條在底艙昏暗的冷光下顯得充滿爆發力。
他沒有出聲，直接站在溫簡背後，伸出寬大的手掌，準確地捏住了那枚防水拉鍊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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